首頁 > 暗夜到站的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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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頁

 

  錦清正開口欲言,但娟娟阻止他。「錦清,我自己告訴他。」她認為他一定會誇大其詞,說得天花亂墜的。「我會沒事的,錦清,謝謝你的關心。」

  有一會兒,她覺得錦清似乎堅持要留下來,但最後他還是走了,經過詹彥年身邊時,他對老闆說:「你送她回家,她幾乎要站不住了。」

  「他太誇張了。」他走了之後,娟娟虛弱地說。詹彥年走近前來,第一次仔細注意到她的蒼白。

  「他誇張什麼?你生病了嗎?老天哪!你幹嘛不說?你根本不需要跑去告訴錦清呀!」

  「我沒有跑去,是他自己到這裡來,看到我不太舒服的。」娟娟自衛地說,他真是個自私的豬,只因為她下午可能要請假就這樣對她生氣。

  「到底是--」冷酷的眼睛盯上她的面頰,他彎下身來,怒氣一掃而空。「你的臉怎麼了?還有你的眼睛?天哪!」

  「我撞到了。」她懶得重述同樣的故事。

  「撞到頭!你怎麼……」他被她的呻吟聲打斷,因為他想把她轉向更亮的地方,卻碰到她肋骨旁的傷口,「娟娟?」他懷疑地叫她一聲。「你的肋骨也撞到了嗎?」他小心地問。

  娟娟靠在桌子上,痛苦像浪潮一樣襲向她,她覺得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但她眨眨眼不讓淚流下來,她絕不在這個男人面前哭泣。

  「娟娟,」他輕柔地扶著她的肩,聲音出奇溫柔,似乎知道她真的痛得不得了。「我想你最好告訴我,是不是有人打你了?他是誰?你昨天跟誰出去了嗎?」

  娟娟抬起頭來看著他說:「我像是喜歡和搶匪約會的那種女人嗎?」

  「搶匪?你被搶啦?什麼時候?」他的下巴繃得緊緊的,顯然他也為她擔心。

  「昨天晚上。」娟娟聳聳肩感覺到肩上那雙手的重量,卻不覺得討厭。「我慢跑的時候。」

  「你一個人?」他臉上佈滿責備的表情,令她想起昨天那個警察,她突然變得很生氣。

  「沒錯,我一個人,有法律規定不能一個人出去嗎?還是因為某些些男人無法約束自己的行為,我們女人就應該躲在家裡不出來?我猜你下一句話就要說都是我的錯了,是不是?我蠢得晚上一個人在街上走,活該被人搶劫、活該被人強暴?」

  他古銅色的皮膚一下子變得死白。「天哪!你被強暴了嗎?」他的眼睛順著她的身體一路看下來,手也漸漸滑下她裸露的雙臂,她的手臂在他強壯的雙手顯得異常細緻。

  「娟娟,他沒有--」

  「沒有,沒有,」娟娟插嘴打斷他,他似乎鬆了一口氣,娟娟知道他有追根究底的怪癖,要是她真的被強暴,也許他會叫她把整件事鉅細靡遺地和盤托出,她現在即使是想到都會口乾舌燥。「我拚命抵抗,有人聽到我尖叫,跑出來救我,壞人就逃跑了。」

  「你報警了嗎?」他執起她的手掌,一寸一寸地檢視,眉宇間流露出關心的神色。

  「你看過醫生了嗎?」

  「我當然報了警,也看過醫生,你當我是白癡嗎?」

  他不管她粗魯的態度。「錦清說得不錯,你應該待在家裡。」他溫柔地放回她的手,然後用一根手指輕撫她面頰上的青腫。「他打你的臉嗎?」

  她點點頭說:「後來我跌到在地,他又踢我好幾下,但都踢得不太準,我想他大概是喝醉了。」

  「那不是借口!」他生氣地說,好像她在袒護暴徒似的。「我真想好好揍他幾拳!警察怎麼說?」

  「我沒看清他的面貌,警察也跟你一樣,認為我不該一個人到外面慢跑。」

  「你是不該,」他堅決地重複,又摸摸她的臉頰,第一發現到整齊有致、伶牙俐齒的沈小姐居然有雀斑,雖然除了一些擦傷和瘀血之後,她的外表並沒有改變,但他突然覺得她變得很嬌小,不再那麼精明幹練,在她平常犀利的眼眸中,似乎隱含著一絲疑懼。

  他突然瞭解她實在非常柔弱而纖細,只是她平常冶漠的態度遮掩這些特質。現在她看起來非常需要男人的保護和安慰……難怪錦清會握著她的手,那麼小心地呵護著她。詹彥年現在也想做同樣的事,他微笑地看著她。

  「你當然有權力隨意走動,不過也必須面對現實,婦女深夜獨自上街,畢竟不太安全,如果你硬是要做這些事,就必須要有心理準備,你上過防身術的課嗎?」

  「我現在要去報名了!」娟娟認真地說,她不打算放棄慢跑的習慣,但可不想再嘗到被攻擊時呼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無助感。

  「很好!」他泛起迷人的微笑。「昨晚有人陪著你嗎?……今晚呢?」他不喜歡想到她一個人無助又害伯地待在家裡。

  「有,」她的疼痛似乎減輕不少,他的口氣聽起來像慈祥的父親而不是嚴厲的老闆。「別替我擔心。」

  「不行,我不放心。」他柔聲說:「我要親自送你回家,你也必須接受,好好地回家休息,好嗎?」

  「噢!不行,不行,我不是小女孩,你對我這麼好,我會怕。」她對他搖搖手指。

  詹彥年不覺大吃一驚,甩甩頭,他扶著她走到電梯門口,按下按鈕。

  「拿去,這裡有點錢,」他抓起她的手,塞了一張鈔票給她。「到樓下叫輛車回家,然後明天打電話來告訴我,這樣我才放心。」

  「我又不是你老婆,還要時時向你報到。」娟娟回嘴,她現在頭痛得很厲害,但仍然極力控制。

  詹彥年微微笑了一笑,原本寂靜的辦公室突然響起別的員工竊竊私語的聲音。他不曉得她是頭腦不清了才這麼這胡言胡語,不管怎麼,他知道明天,或是下次她來的時候,一定會後悔曾經這樣跟他開玩笑。下次再見她時,他一定要恢復他的冷淡。

  電梯門開了,他把她推進去說:「回家去,直接上床休息。」微笑地看著她皺起的眉頭被關在電梯門後。也許她正費神想如何俏皮的回答!他帶著愉快的心情回到辦公室,甚至對實習秘書都笑臉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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