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們老闆那個老不修,不讓你結婚,不讓你交男朋友。」
「小祥!是誰教你說這種話的?」娟娟驚訝地罵道。
「這是俊彥叔叔說的,他說詹先生是個老不修。」
「他不是。」娟娟說道,心想這一定是她沒回家那天的事。
「俊彥叔叔還說他是個吸血鬼。」小明問道,他的眼睛已經閉起來了。
「什麼意思?」娟娟不解地問。
「吸人的血呀!你以前也說很多人只要進他辦公室再出來時,就沒有血了。」
「我說過嗎?」娟娟試著不笑出來。「我想我是說『面無血色』,那只是表示有很多人怕他,其實詹先生是很--」她及時住口,原本想說「迷人」,但她記起剛剛才告訴雙胞胎關於爸爸人選的條件,因此改口說:「很不錯的老闆,前幾天他還想讓我升級。」
「什麼叫做升級?」小祥好奇地問。
「做更重要的工作。」
「你要當老闆了嗎?」小明打個哈欠問道。
「女孩子不能當老闆。」小祥責備地說。
「馬太太就是我們社區幼稚園的老闆。」
「那是小孩子的老闆,女孩子不能當男人的老闆。」
「女孩子可以做任何她們喜歡的事。」娟娟堅定地說,希望藉這個機會灌輸他們正確的概念,她站起來將兩張床的被子都蓋好。
「那你會變成老闆嗎?」小祥不情願地問。
「不,詹先生要我當助理,但我拒絕了。」
「為什麼?」
娟娟對兒子們笑一笑,小祥和小明的想法顯然有些類似。
「因為那樣我就沒時間陪你們了,而且星期六也可能沒辦法去看你們踢足球。」
這樣說剛好是重點。「如果這樣的話,那我很高興你沒有陞官。」小明迷迷糊欄地說。
「我也是。」小祥說道,當娟娟俯下身在他臉蛋上親個晚安吻時,他在她耳邊呢喃:「我很高興你不嫁給俊彥叔叔,他踩到我的腳。」
「是嗎?」娟娟也低聲回答:「那他有沒有向你說對不起了。」
「他有說,可是他叫我小明。」
「這不全是他的錯。」她公平的說:「很多人都分不清你們兩個。」
「但真正的爸爸就分得清楚。」他反對地說。
「當然,我保證我不會和分不清你們的男人結婚,還有什麼話要說?」
「好吧!如果你找不到,我和小明會幫你找。」
娟娟笑著走下樓,告訴她公公剛才和兒子的談話內容,他聽了也哈哈大笑起來。 *****
第二天,整個上午她都為昨夜的溫馨感到異常愉快。--彥年去開會,所以她一直沒聽到他的聲音,直到錦清十一點半後打電話給她。
「老闆約你在忠孝東路的翠笛西餐廳吃中飯。」
「拜託!」娟娟皺起眉,看著桌上一堆堆的文件。
娟娟知道他是故意的,過去四天他請她陪他去吃午餐時,她都找理由推辭,但這次,他卻打給錦清,要他轉告,根本是強迫中獎。
她準時到達餐廳,沒想到等了好久,他才姍姍來遲。
「我從門口就能看見你的雀斑,」他邊說邊在她對面的座位坐下,點了一杯酒。「我想你必定氣死我了。」
「是公事嗎?」她僵著聲音問道,立刻引起四周好奇的目光--特別是女人的。
「一定要公事才能約你嗎?」他的微笑令她覺得更生氣,她以為他帶她到這裡是有特殊意義的,但當她看見他皺起眉頭時,心又軟了。
「那是不是你有什麼喜事?」她的眼眸充滿溫柔的同情。
「沒有,只是今天心情特別好,想找你慶祝一下。」他臉不紅、氣不喘地說。
娟娟只是白了他一眼,便滿是笑意地坐下來,和他共進午餐。接下來的確是段輕鬆愉快的時光,但娟娟不知話題為什麼會轉到「結婚」的問題上去。
她以為他會娶的女人應該是屬於朱曉蘭那種型的,沒想到他竟生氣地指出,曉蘭的父母信任他,要他多照顧曉蘭,其實他與曉蘭之間完全是兄妹之情。
「娟娟--」他正準備多說些話時,有人打斷他。
「對不起,詹先生,櫃檯有你的電話。」
「我的?」詹彥年皺起眉,先瞧瞧侍者,再望向娟娟。「你告訴總機我們在這裡嗎?」娟娟搖搖頭,他繼續猜測道:「那一定是錦清。」
娟娟看著他踏出穩定的步伐去接電話,心中開始想著那一直未解決的問題。他討厭別人欺騙他、誤會他,但他現在仍然是半個受騙者,她就是沒有勇氣告訴他實情。
「怎麼回事?」詹彥年回來時,整張臉繃得緊緊的,並且將椅背上的夾克拿起來。
「我們得回去了,有人失蹤了。」
「誰失蹤了?」她跟著他說著。
室外很熱,他將夾克披在寬闊的肩膀上。過馬路之前他忽然捉住她的手,拉著她橫跨車來人往的大街,但是到了對面,他卻沒有放開她的意思。「亞東。」
「亞東!你說他不見了?是學校打來的嗎?」
「今天早上他被退學了。」
「退學!為什麼?」娟娟太訝異了。
「他們那一?朋友被發現在校園中吸膠。這個小混球!」
「你確定亞東真的參加了嗎?」娟娟終於掙脫手。「他也許是和他們在一起,但那不表示他也參與。」
「現在他不見了,我們也沒辦法問他呀!」詹彥年咒罵道:「他平常就很不負責任,真該死!遇到事情只曉得逃避。」
「那不公平!」娟娟也生氣了,但她氣的是眼前這個不分青紅皂白亂罵的男人。「他很年輕,有時候或許比較膽小,雖然那些孩子的確是他的朋友,但是我絕不相信他會跟著去吸食強力嘐,你至少應該冷靜下來找到他,並且仔細聽聽他怎麼說。」
「閉嘴!」詹彥年大怒。「這件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憑什麼這樣有把握?」
娟娟朝他吼回去。「我比你瞭解他!」
突然間,兩個人都沈默下來,只剩下路上的車聲,夏日的陽光仍舊靜靜地普照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