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花樣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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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我來。」聽到他吃痛的呻吟,如霜趕忙代替他的雙臂,協助他將上衣褪去。

  「三爺,放心,你會完全康復的。」他的心情,她感同身受。

  杜叔倫舉頭凝望她。這個纖細敏銳的女子,他怎麼又讓她難過了? 「如霜--」

  「嗯?」

  「你很習慣脫我的衣服?」動作利落,一氣呵成,比他自個兒還熟練。

  如霜霎時變成一隻煮熟的蝦子,全身紅通通,面頰火辣辣,「我--長這麼大--也只脫過--兩個男人的衣服。」

  言下之意,好像她多放浪似的,若不是他昏迷不醒,她哪得每天脫衣換藥?十數天下來,不熟能生巧才怪。

  「另一位是誰?」杜叔倫原本逗弄的語氣,瞬間轉為沖天的醋勁,酸得不得了。

  還有哪個男人也享受過同等的「服務」?

  「討厭!爹啦。」故意取笑她。如霜嗔怨地睨了他一眼,抹藥時,刻意加重力道。

  「唔--」這一下挨得不冤枉,未來的老丈人又已仙逝,怪不得也。

  終究不捨,見他蹙眉,她立即放鬆手勁,輕柔地在傷處呼氣,「對不起。不痛、不痛!」

  苦肉計如此好用!這點要牢記。不過,同理可證--

  「霜,我的左大腿也有一處撕裂傷--」

  「嗯--哼!」總算被她扳回一城,如霜狡黠一笑。

  天呀!他的男性尊嚴,蕩然無存。

  如霜已摸透他身上每一寸,可他對她玲瓏胴體的記憶,卻模模糊糊。

  罷了,這已不是頭一遭。不爭一時,他爭千秋!

  「滿意嗎?」他神采奕奕,期待地問。

  「滿意?啊--三爺討厭!」退去的激情又再度湧上,如霜羞窘不已。

  杜叔倫朗朗大笑,可這一笑,又牽動箭傷,痛得他齜牙咧嘴。

  「活該!誰叫你要挑惹我。喏,吃藥。」纏好乾淨藥布,套上外衣,如霜將擱在一旁的藥汁端來他面前。

  「一定得喝嗎?我覺得此時的精神體力,比喝過藥後還要好。」喝完藥後,沒片刻他即開始疲累嗜睡,為何?

  「你不想早點回家嗎?不吃藥哪好得了?這可是笑閻羅前輩今早替你把脈後,特地調配的補藥,別辜負人家一片心意。」如霜循循善誘。

  該告訴她嗎?笑閻羅師徒初見他醒時,那詫異怔愕的表情--他們,似乎不樂見他清醒。

  為什麼,他會有腹背受敵的莫名感受?

  「霜,你覺得笑閻羅師徒是怎樣的人?」

  「大好人!他們救了你,是我的恩人。」如霜雙眸含笑,不疑有他。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或許,是他多慮。只要他們不傷害如霜,他無所謂。

  左手接過瓷碗,杜叔倫將藥汁一飲而盡,「去忙吧!免得小三又來這兒要人。」

  「嗯。你好好休息。」

  目送如霜離去,須臾,他的眼皮又開始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抵擋不了排山倒海的睏意,他合眼昏睡。

  *****

  「原來,屋邊栽種各樣奇花異卉,難怪清風拂面時,總帶來陣陣芳香。」

  「不只如此,後院還廣植各式藥草。你有幾味藥,取材就在那兒,方便得很。」如霜替倚在門口看屋外景致的杜叔倫添衣。

  「這附近只有一戶人家?」前方是一大片密林,看不到盡頭。這裡,的確適合隱居。

  「笑前輩師徒是出世奇人,不喜嘈雜。三爺撐得住嗎?要不要進屋去?」

  「不,我想吹吹風。」他徐行步向屋前古松下,閉眼聽松濤。

  如霜靜靜地立在他身後,觀賞這幅美麗風景。

  蒼松、和風、謙君子,這是一幅意境極佳的樹下隱士圖。她用眼睛仔細記下這一刻,來日,描繪贈予他。

  「如霜!做飯了。」從屋脊跳落的小三,提著兩條剛釣上來的魚給她。

  「小三,謝謝,三爺的體力就靠它了。」吃魚補血,傷口也能快快癒合。如霜舉著魚,朝杜叔倫綻出一抹倩笑。

  「喂,我也要吃。」戳戳如霜後背,小三語氣不善地說。

  「好,大家有分。」

  杜叔倫莞爾。

  「奇怪?還沒開飯嗎?如霜姑娘,我餓了。」從煉丹房出來的笑閻羅,捧著碗筷,走到偏房外,找如霜要飯吃。

  「對不起!我馬上做飯。」投給杜叔倫一記抱歉眼神,如霜匆匆進廚房。

  「師父,你不是肚子餓?不會去幫如霜的忙?」

  「幫什麼忙?」她煮的料理又香又好吃,不像他,食物老是燒焦過鹹,去了只會礙手礙腳。

  「笨!生火殺魚呀。」

  「你說我笨,我是你師父!」

  「你如果想在一刻鐘內吃到午膳,就快去。」

  「一刻鐘?」笑閻羅嚥了口唾沫。為了煉藥,他早膳沒吃,此刻早已饑炎上焚,肚子轆轆作響,好想再吃如霜做的糖醋魚、豉炒藿葉、排骨金萱湯--

  不暇細想,他腳跟一轉,朝廚房飛奔。

  「你有話對我說?」杜叔倫緩緩開口。

  「唷,你不笨嘛。」小三睥睨的眼神,多了幾絲敬意。

  這小子,從半個時辰前就待在屋頂上,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他是有傷,聽力可沒受損,早就發現他這個樑上「小人」。

  「我要你離開如霜。只要你答應,我這兒有兩顆藥丸,吃下包準你馬上無病無痛,健步如飛。」小三從懷裡掏出一個青色瓷瓶,丟給杜叔倫。

  「為什麼?」他不疾不徐,從容地問。

  「因為我要讓師父娶她,這樣以後天天都有香噴噴的飯菜吃。」

  單純只為口腹之慾? 「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我就在你的藥裡下毒,無嗅無味,一碗一滴,不出三天,你就心臟衰竭,自然身亡。」

  使毒的手法如此高超,救醒他,應該不需花上十四日,「你們在我藥裡動手腳?」

  「反應真快。沒錯,我和師父不想如霜太早離去,就讓你半昏迷著。只怪你底子深厚,不然,你應該還躺在床上不省人事。」這人從小不知吃什麼珍貴藥材長大的,竟能靠自身的武功修為,衝破黑暗迷障,壞了他的整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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