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靜默半晌,道:「對,我是在逃避,在你面前,我向來就是無能、懦弱的,逃避不正符合我這樣的個性嗎?」
「我警告你,不要再用這種態度、這種語氣跟我談問題,我最討厭這種沒有理性的談論。」她依然趾高氣昂。
姚芳瑜並沒有警覺到,當官家寶見到她與別的男人擁吻的那一幕後,他便開始建設自己怯懦的心理,並做好心理準備要迎接這場理性絕裂的談判,他不想再做愛情的影子了。
「你愛過我嗎?」官家寶的眼神充滿困惑。
這問題來得太突然、太直接,甚至尖銳到她得難以招架,無辭以對。
愛?天哪!她不以為官家寶會有膽量問這麼直接的問題;或者該說,她壓根沒考過她與官家寶之間是否存有愛與不愛的問題,似乎——似乎官家寶是那麼理所當然地屬於她。
官家寶自嘲的笑意,有著悲哀的無奈。
愛與不愛,是那麼難以回答嗎?愛是坦然、直接,不能有所猶豫的。
「你並沒有真正愛過我,不是嗎?」
天哪!非得逼她攤牌不成嗎?「我要是不關心你,會費那麼多心思改變你的造型嗎?你渾身上下能找出什麼優點來讓我愛你?要不是因為你忠厚老實,我會願意和你在一起嗎?憑我的條件,要什麼有錢的公子哥沒有?」
他嚥下了這令他難堪的污辱,笑容不再是悲哀。「你還是說不出到底愛不愛我。」他已經給了自己答案。「你需要我,但並不愛我;你需要我,只是因為想利用我的無能與怯懦來突顯你的過人能力及強勢作風,其實——你並不是非要我不可,以你現在的職位,外面辦公室裡的每個人,都可以滿足你想擁有的權勢與虛榮心c,」
「閉嘴——」她失態嚷吼,她實在受不了這樣赤裸裸地讓人剖析。
「在你面前,我不是一直沒有表示自己意見的權利嗎?也許——該是過我自己的日子的時候了。」他毅然想走。
「官家寶,別以為我沒有你不行!」
他停下腳步。「那天在辦公大樓與你擁吻的那個公子哥,應該很有錢,而且比我帥多了,也唯有那樣的男孩子才配得上你,不是嗎?」他離去的腳步,絲毫沒有猶豫與遲疑。
「官家寶,你要敢走出我的辦公室,就別想再進來了,你——被開除了。」姚芳瑜的怒氣,為辦公室帶來超級大旋風。
他被開除了?那他也來開除他對姚芳瑜的愛吧!
官家寶腳步輕鬆地踏出電梯,在電梯開啟當頭,彷彿重新面對另一個天空似的,是一種無比舒暢的解脫感。
「恭喜!恭喜!解脫的感覺真好!聞聞看,現在的空氣多麼清新?你有多久沒呼吸過自由的空氣?」
從出電梯到出辦公大樓的這一路上,他逢人便握手道恭喜。
官家寶瘋了不成?他的同事個個都搖頭歎息。對他抱以無限同情。
官家寶瘋了!
「官家寶電話。」警衛室有人扯開嗓門吼著。
是姚芳瑜打算向他求饒嗎?門兒都沒有!
「喂,我是官家寶……什麼?好,我馬上到!」
帥!與姚芳瑜才剛分手,便有好運臨門,這算是好預兆嗎?他原本還以為他的名片會被她丟進垃圾筒裡,沒想到她竟在她最危急的時候給他電話,這——意味著什麼?
× × ×
官家寶喜出望外,有緣能再見美麗佳人一面,他實在太興奮了,只是沒料到會在這樣淒慘、難堪的情景與她再度相逢。
山崖陡峭倒是難不倒他,可是得費盡吃奶的力量,硬是將他們父女倆給背下來,這才是他體能的一大考驗;當他回頭再望那險惡的崖谷時,他還真不敢相信剛剛怎麼會有辦法將他們連拖帶背地救下來。
也許,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吧!雖然只是一廂情願的愛慕,但也發揮了莫大的功效,不是嗎?
他刻不容緩地駕車朝陳醫生住處狂奔而去。
陳醫生?稱呼倒挺好聽的,其實是個沒執照的密醫哩!不過別小看他,醫術可不遜於大醫院的主治醫生,道上的兄弟均敬稱他為活菩薩。
甭問了,他的客人全是三教九流的道上兄弟,個人雖不涉人江湖恩怨,但卻得到兄弟們的敬重;管他是哪條道上的,只要送進診所,先救人再說,這是他行醫的原則。
慕容仇不愧是個底子扎實的硬漢,取子彈的過程,還能忍痛地與陳醫生談笑風生。
「你這老小子不認輸,想重現江湖?唉!現在年輕人沒一個講江湖道義的,個個擁槍自重,『砰!砰!』幾聲,就換他當老大了,我們那個年代呀——落伍嘍!」
「我不踩人尾巴,倒是被人欺到頭上來了。唉!都離開十幾年了,道上的新規矩我全都不懂,談什麼重現江湖?」慕容仇怡然笑說,「這十幾年來,我正正經經地做生意,沒想到還是有人要我的命,若說是舊仇,也早該結了。」他困惑探問:「難道你沒聽到什麼風聲嗎?」
「都幾十年的朋友了,有人想幹這勾當,要知道了,還會讓你挨子彈嗎?不過若真有什麼風吹草動,我應該會很清楚……」他夾出子彈,詳細研究彈頭。
「那也就是說,幕後黑手不是道上的人?」那麼,最親近他的人又是誰?
突然,彭廷倫的身影閃現他的腦際;為什麼那天彭廷倫會反常地急於離去?而且就那麼恰巧,在他離去後不久,殺手就出現了?這究竟是巧合,還是……
「老小子,這是特製的彈頭,目前只有兩個殺手會使用這種子彈。」
「誰?」
「李南,還有段靖。」
慕容仇愕然!難道那個殺手是段靖?但他不是已經答應了慈兒不取他的性命了嗎?
「對了,慈兒的傷勢如何?」
「放心吧!無大礙的。」
× × ×
簡陋的密醫診所,病房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因為左腿骨折,慕容慈打上石膏,受罪地被吊掛了起來,美麗的容貌上仍有劫後餘生的驚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