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有這個榮幸請你喝一杯嗎?」不請而來的男人,雙頰泛著醉酒的紅色,擺晃幅度過大的身體,靠在吧檯邊以保持平衡。
女子的黛眉在瞬間擰得更緊了,嬌軀輕輕一扭,連帶旋動身下的椅子。雖轉了個方向,背對那名醉漢酒氣沖天的難聞味道,她依然支肘托腮,目光低垂地投向酒杯,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不要這樣嘛,小姐。」醉漢不穩地移動身子,打算走到美女前方,只是搖搖晃晃的身體不肯合作,他顯然還正在努力當中。
真討厭!本來打算好好享受假期的。
女子雙眸一抬,發現那個欠教訓的男人,黑瞳靈活地溜轉了下,嘴角漾起自她進來後的第一朵笑容。
唉,就是可惜了這杯一口也沒喝到的酒。
酒保忙完調酒的工作,偷覷了眼坐在他面前的美女,只見她右手握住酒杯,微微地抬起手臂,正要端酒人口。
聽見了笨重、遲鈍的腳步聲,她在心裡暗自讀秒,二、一!
「啊——」屬於女性的尖叫聲,響徹了整間PCB。
眾人眼見剛才的艷麗美女,被粗魯醉漢突如其來的碰觸,嚇得驚慌失措地往旁邊退去,而她手裡的酒杯,好巧不巧地撞上另一名也端著酒杯的男子。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莫名其妙被人潑了一身酒,就連他手中的酒也全灑了出來,歐陽靖微微皺眉,偏過頭看著重重撞向他的人。
只見一雙盈滿了水光的丹鳳眼,直直凝視著他。
歐陽靖眉頭糾得更緊了,說不出哪裡奇怪的他,就是覺得不太對勁。他抬眼瞄了下那個已被人架起的醉漢,不難想出突遭橫禍的原因。
他收回視線,快速打量了下眼前女子。
哼,穿成這樣,難怪會招蜂引蝶!
女子敏銳地感覺到他打量的目光,連忙向他道歉,同時雙手忙不迭地掏出紙巾,想為他擦拭身上的酒漬。
耳邊還是她軟軟的道歉聲,但不知怎地,他聽來就覺得刺耳。
「不用了。」歐陽靖抓住了正在他胸前移動、擦拭酒漬的纖纖玉手,口氣卻是連他自己都嚇一跳的壞。
被抓住手腕,女子顯然也被嚇到了,她略微使力地將手抽回,「可是……」聲音裡滿是愧疚。
「雖然是他嚇了我一跳……」快速地回頭看了醉漢一眼,她那令人憐惜的目光再度投向歐陽靖。「可是撞到你就是我的不對,何況我還不小心將酒潑到你身上,我幫你擦擦是應該的。
淚水在她的眼眶裡打轉,隨時都有落下的可能,「還是,這位先生不肯原諒我?」一雙閃著淚光的眼眸,直直地盯向他。
「沒有的事。」一旁的宋爾麟忍不住開口。
這歐陽今天是怎麼了,竟然對著如此嬌弱的女子生氣?
「小姐,你沒受傷吧?」宋爾麟語氣輕柔地問道。
雖然眼前女子穿著性感,可是從她身上流露出來的,卻是十足的柔弱氣質。
她輕輕搖了下頭,朝他揚起一抹令人心疼的微笑,「我沒事,多謝你的關心。」
她將目光轉向歐陽靖,「這位先生,我願意賠償你的損失。這是我的聯絡方式,洗衣費我……」
「不用了。」隨意揮著手,歐陽靖沒有意思要接過她遞上來的名片。
「是啊,只是小事罷了,你不用放在心上。」宋爾麟溫柔地安撫著她,「女孩子獨自一人是很危險的,你還是早點回家吧。」
「呃,可是他的衣服……」
「沒關係的,你就趕快回家吧。」
「謝謝你。」對他們微微鞠個躬,她便轉身離去。
「小心點。」宋爾麟提醒她。
一腳已經踏出門口,女子這才回過頭,對他們露出甜美的笑容,晶亮異常的雙眸裡,一絲水光也沒有,反而漾著詭計得逞的光芒。
沒再說話,謎樣的女子就這麼輕巧地離開他們的視線範圍。
嚴重覺得不對勁的歐陽靖,低頭瞥了眼西裝外套上,被她愈擦愈大片的污漬, 「該死!」他忍不住咒罵著。
他就知道,他應該相信自己的直覺,女人都是討人厭的!
而一旁也發現了的宋爾麟,則是咬著唇暗自竊笑。他可不敢在氣得頭頂快冒煙的歐陽面前笑出聲,又不是不要命了。
那個女人還真有勇氣啊!雖然不知道她的用意,不過宋爾麟還是為她的勇氣讚賞不已。這年頭,有勇氣的女人不多了,早知道就該留下她的聯絡方式,說不定還可以把她和歐陽湊成對呢!
第二章
「總裁,這裡是待批的急件。」雖已屆中年,身材卻保持得很好的寶姨,手上捧著一大疊卷宗走進總裁辦公室。
歐陽靖忙得頭也沒抬,「放著。」眼光沒停地繼續瀏覽著文件。
開始上班不過一個小時,寶姨就已經送了三次急件進來,歐陽集團繁忙的業務由此可見。
「剛才迅光的總經理親自送邀請函來,他說誠摯的邀請總裁參加星期六晚上,迅光企業的週年慶祝酒會。」雖然她知道歐陽靖是不可能參加的,但還是盡職地轉述來客的話。
歐陽靖快速地在面前的公文上簽名,然後合上文件,這才抬頭看了代理秘書一眼。
「不去。」他吐出兩個字後,伸手拿起另一份卷宗打開,又低頭繼續看文件。
「那我就挑一份禮物送去。」寶姨在記事本上寫著。
「還有,夫人打電話來,要你記得晚上和王家二小姐的約會。」她公事化的聲音裡,加進了一絲笑意。
聞言,歐陽靖翻閱公文的手,頓時停不下來。
緊握著鋼筆的手指用力得泛白,咬著牙,他困難的擠出聲音——
「我知道了。」
低著頭,寶姨努力克制嘴角往上揚,「沒事我就先出去了。」
「慢著。」
「總裁還有什麼事嗎?」
歐陽靖一抬頭,目光直射向站在門邊、嘴邊有絲笑意的代理秘書。
盯著寶姨要笑不笑的表情,歐陽靖臉上浮現一絲不屑,濃黑劍眉也高高地挑起。要不是他的兩個秘書全都掛病號,他怎麼可能讓這愛八卦的女人,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