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我不承認他是我爹!」魏昊天怒吼出聲,眼睛佈滿了血絲。「如果王爺的死被我查出來他是幕後主謀,我會毫不考慮大義滅親。」
「為什麼你會這麼恨他!」玉驕龍不解地問。
魏昊天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地看著他:「在我十七歲時,我爹利用我的商業頭腦把許多人弄得一夕傾家蕩產,雖然我當時並不知道……但是,我確實是助紂為虐地成為我爹手下的一顆棋子,還得意洋洋自己的小聰明。直到顏令霜出現,我才知道我不僅害慘了她家,很多人也因為我的聰明而家破人亡。
「當時我只是很氣我爹,但也還沒想過自己竟然會這麼恨他。我娘親很早就生了我,孜十八歲時她仍然還很明艷動人……聽說,我爹是看上她的美色,在她出嫁當天硬強娶回家。後來我爹為了當上宰相,竟然想把我娘獻給皇上,結果我娘就上吊自殺了……」
「我娘的屍首是我抱下來的,從那刻起我恨透了我爹,我恨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狠毒個性,更恨他六親不認的野心。我要破壞他的計劃,讓他嘗嘗失去最重要的東西的痛苦!」
玉驕龍感受到他的恨意,想安慰他卻不知要說什麼。
魏昊天明白他的心意,適時地解決他的窘境:「你要說什麼,我都知道,總之你相信我就好。」
魏昊天和玉驕龍相視,會心一笑,眼裡有信任和同舟共濟的訊息,更有些微微的淚光。
「我已經想到全盤的計劃了。」玉驕龍恢復了平日的沉穩,直視著魏昊天。「而且需要你的幫忙。」
「義不容辭。」環顧四周確定沒人後,魏昊天略略欺身向玉驕龍。
聽完玉驕龍續密的計劃後,魏昊天不禁豎起了大拇指嘖嘖稱奇,自歎弗如。
「這確實是最快又最可行的方法了。」魏昊天低首深思,半晌之後十分肯定地道。「但是有個萬一,你我和顏令霜都有可能人頭落地。」
「我自個兒的家仇竟拖得你們一同下水,若你們臨時改變念頭,我一點都不怪你們的。」他歉疚地低下頭。
「我爹鑄下的大錯,由我來彌補是天經地義,你不用覺得愧疚。」拍了拍玉驕龍肩頭一下,魏昊天眼底滿是堅毅。「顏令霜那,我會跟她說去,可柳吹雪這邊,你要怎麼辦?」
「如果我有個萬一,希望你能代替我好好地照顧她。」想到那個任性卻又比任何人來得單純天真的柳吹雪,心裡不禁漾起一陣柔情。
「這你就不用多慮了,她就像妹妹一樣可愛,誰也不忍傷害她。」魏昊天見他眼中流露的深情,會意地笑笑,隨即話鋒一轉,斂容道:「我猜測柳府裡有我爹的臥底。」
「此話怎講?」玉驕龍回憶在柳府兩年多來與他們的相處,並不覺得有任何可疑之處。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得再暗中好好調查。一切都別告訴不知情的吹雪,以免她身陷危險之中。」
玉驕龍點點頭:「這倒是。」
等到事情全部告一段落再好好地對她解釋吧!此時敵暗我明,實在不是說明一切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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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辦妥了沒?」魏峰輕啜一口茶,模樣狀似優閒,口氣卻是不容置疑的逼迫。
「他快死了。」黑衣人低頭恭敬地說。
「快?快是多久?」他略抬眼,迸出無情陰險的目光。
黑衣人被他一瞪,背脊一陣陰涼:「應該是這幾天吧,京城裡群龍無首,已是一盤散砂了。」
「差不多是時候了。」他站起身,嘴角仍是一貫的邪笑。「去叫他們準備準備,先熱熱身子,一個月後照計劃進行。」魏昊天躲在暗處,不知不覺握緊雙拳!
果然不出他所料……爹,休怪他無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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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來的嘔血,柳逸安失去了行動的能力,非常人可以忍受的痛苦不斷地折騰著他,他已形如枯槁,只剩炯然有神的目光還能確定他是活著的。
柳吹雪日日夜夜不假他人之手親自照顧父親,恐懼如黑雲罩頂使她身形憔悴得有如凋謝的花;再加上心裡因對玉驕龍的不諒解而產生的痛,一時教她無法承受,眼前一暗,直直地倒了下去。
一旁同樣也是疲憊不堪的何嬤和春梅見狀趕緊扶住柳吹雪,但是因擔憂而滴食未沾的兩人哪有力氣抱起她呢?何嬤不禁老淚縱橫,春梅忍淚欲起身喚人,卻掛上結實的胸膛。
「驕龍?」兩人同時看向來人,一發現是玉驕龍,眼底立刻充滿著質疑及不諒解。
「我來就好。」小心翼翼地抱起柳吹雪,一見她原本嬌嫩的臉蛋已瘦了一圈,心裡萬般不捨。
見他將她輕輕放在另一個床榻,順手幫她蓋妥棉被,何嬤忍不住質問他:「小龍啊,你到底跑去哪裡了?」
見他默默不語,何嬤不禁動了肝火,正想繼續逼問時,柳逸安出聲制止:「何嬤,您先去休息吧,我跟驕龍聊聊。」
何嬤不甘心地瞪了玉驕龍一眼之後,拖著一旁呆愣的春梅向外走去。
柳逸安虛弱地望著玉驕龍,示意他坐到身邊。
玉驕龍會意,臉上佈滿擔憂及心痛。
「告訴世伯,你最近和昊天在忙些什麼?」柳逸安氣若游絲。
玉驕龍仔細地說出全盤計劃,包括柳府裡有內賊一事。
柳逸安聽完點點頭,讚許地看著玉驕龍:「的確不錯,但是太冒險了。」
他搖搖晃晃地起身,玉驕龍趕緊上前扶住他;柳逸安仍然執意坐到書桌前,拿起筆墨,顫抖而吃力地寫下最後的字跡。
拿著筆的手抖得有如風中的落葉,字體雖凌亂,但卻能感受到他永遠的魂魄。他運出體內最後一絲的內力要完成這篇文章,而不免又吐出了一攤攤鮮血!
「世伯,讓驕龍幫你寫吧……」他哽咽地道,不忍再看見柳逸安如此地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