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中歎了一口氣,雖然知道自己在他心中一點份量也沒有,但是她還是願意為他洗刷罪嫌,就算他再一次從她身旁消失,她也無怨無悔。
柳吹雪思及此,忍不住有些鼻酸。從小她就怕孤獨一人,娘去世後,還有爹對她無微的照顧;可爹去世之後,她什麼也沒有了,所有的孤獨感受頓時排山倒海而來。她何嘗不想堅強,何嘗不想忘了心中的牽掛?但愈是這麼想,卻愈是放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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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娘,吹雪有話想問你……」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但是這是目前惟一的法子,她對心頭隱約發出的危險訊息不予理會。
「怎麼啦?來這邊坐吧,有事慢慢說。」今天吹的是什麼風?這丫頭竟破天荒地來找她,難道是玉驕龍那傢伙回來了嗎?她斂起眸裡的森冷,取而代之的是溫和的微笑。
「二娘,你可真的願意幫助驕龍?」深思了會,柳吹雪似是下了重大決定般的開口這麼問道。
「傻孩子,二娘可說是你惟一的親人呀,怎麼會不成全你們這對鴛鴦呢?你不相信二娘嗎,吹雪?」說完,內心暗自拍案自己的演技精湛。
「吹雪沒有這個意思,二娘,你別誤會了。」怎麼她的心思旁人這麼容易就識破?那……他怎麼還可以裝得若無其事,無視她的真心呢?
李月媚瞭然地輕笑出聲,化開了柳吹雪心中的防備及疑慮。她真的覺得自己很不應該,再怎麼說,她也是自己的二娘,說什麼都不會害她的。
「二娘,驕龍他回來了呢。」她柔順地開口,期期艾艾地等著李月媚的反應。
好哇!這下魚可上鉤了,要殺要剮都隨她便了!李月媚略垂眼簾掩蓋迸出的興奮光芒,嘴上仍是和藹的笑。
「我們現在不要打草驚蛇,以免驕龍害怕逃跑。就讓他安心地待在柳府,官府那邊我會去安排。」
「謝謝二娘……」聞言又看見二娘拍胸脯保證的模樣,她心中最牽掛的事終於可以放下,單純地覺得二娘真的是想對她,心裡被親情的溫暖佔得滿滿的,眼眶也略略濕潤起來。
「這是二娘應該做的,二娘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只能用這樣來彌補你,希望何嬤那件事,你可別再怪二娘才好。」李月媚說著違心之論,然而神情萬分的懇摯,連她自己都佩服不已。
「二娘,吹雪不怪你……」她急忙抹去淚珠。「二娘可願意讓何嬤和春梅回來嗎?」
「這……」李月媚低首故作深思,半晌抬頭道:「何嬤她們在外頭過得挺好的,但若是要她們回府也未嘗不可,我看,就等驕龍的事過去了再把她們接回來吧。」
柳吹雪喜極而泣,感激得看著李月媚說不出半句話,哭得像個淚人兒似的。
有多久心裡沒有這種幸福的感受了!自從爹去世、何嬤和香梅離開柳府後,她的心裡始終充斥憂傷與孤獨,特別又是因為想念著那依然對她無心的驕龍,讓她鎮日魂不守舍,日子過得毫無知覺,整個人生是絕望透了。
但是今天二娘著實溫暖了她的內心,離她遙遠的幸福滋味彷彿又回到她身邊。就算這幸福滋味來得太快,且讓她有種不真實感,但是她並不想去細想,只擔心此時的玉驕龍不知是否已起身,於是匆匆地趕回房,臉上的笑靨有如春日的暖陽,讓沿路撞見的家丁臉紅心跳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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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極好心情,讓柳吹雪暫時拋開心頭的隱憂,臉上不斷漾起如花般的甜美微笑。
她打開房裡的窗子,讓風徐徐地吹進來。帶著一點春日的氣息與花的香味,舒暢得讓人心裡一點也沒有雜念,兀自陶醉在玉驕龍那比春風更迷人的俊容裡。
看來還得感謝那刀口上的迷藥,讓他安穩舒適地睡了一個長覺……玉驕龍似是想起自己的處境,遽然睜開了眼,沒想到竟對上柳吹雪柔情似水的眸子,害他一時不知所措,差點又將眼皮給閉上,只得脹紅著臉轉移視線。
柳吹雪也沒料到他會這麼突然就醒來,她只是想欣賞一下他的睡容嘛!害得她臉龐不聽話地燥熱起來,自己剛才癡望著他的目光必定很蠢吧,不然他怎麼不看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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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才知道自己躺在地板上,上半身還赤裸著,害他沒由來地又害羞了起來,誰教他一睜開眼就發現她凝視著他一瞬也不瞬的樣子。想到自己的睡相被仔細打量,心裡還真有說不出的尷尬啊!
又是尷尬萬分的局面,柳吹雪再也無法忍受兩人時常沉默不語的樣子了。
反正最壞的情形莫過於「妹有情,郎無意」的情況,再糟也不會糟過此了!再不勇敢點,她還叫柳吹雪嗎?心之所欲、任其所為,不是她一貫的作風嗎?也許會丟了身為女性最重要的自尊,但,為了愛情,她寧可沒了自尊。
「驕龍,你睡好久了呢。」話一出口,她就感到肺裡灌入了新鮮空氣般,週遭的空氣霎時流動了起來,頓時覺得自在多了。「你餓了嗎?」
望著她自然的清麗容顏,玉驕龍腦海卻不自覺地浮現那溫軟的觸感,眼光又支了開,只得搖搖頭,算是應允。
「來,先把衣服穿上吧。」她體貼地幫他著衣,瞥見他脹紅的雙頰——原來是自己笨手笨腳一直穿不好,手指都不小心地觸碰到他赤裸的胸膛。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他訥訥地開口,沒辦法忽略她指尖碰上他的胸膛傳來些微冷麻的感受。
「你有傷呢,不方便自己穿吧。」說著,眼光卻忍不住地往他的胸膛上的肌理線條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