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去他的愛情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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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頁

 

  晏然這才想到,睦驥每回來找她好像都是止羽不在的空檔。一開始她和止羽還不是男女朋友,後來她跟止羽吵架,現在止羽又不在台北,睦驥從來不清楚她和止羽到底是什麼狀況。

  她其實很想對睦驥說個明白,說她的心已經給了另一個人,但基於個性上的害羞與矜持,她覺得應該找個適當的時機來講比較好,於是她找了藉口回絕他的邀約。

  但又覺得這樣說謊有點不安,怕傷了他,於是又試著彌補:"下次再說好嗎?"

  因為語氣上的轉圜餘地與希望,讓睦驥果真就有了"下次"。他斷斷續續又約了她,她也一樣找藉口不去,她的想法是,拒絕個幾次,睦驥應該就會曉得,不再對她抱任何期望了吧?

  實則不然。因為她始終不是果斷決絕的語氣,讓睦驥不明白她的心意,兩個一般善良溫吞的人,就將這事搞成了拖拖拉拉、牽牽絆絆。

  晏然有時想,或者像她這樣個性的人,就得碰上止羽那種不由分說,決定了就算半強迫也要她點頭的人,她才能真正去開始什麼吧?

  從辦公桌旁望向窗外,陽光依然晴朗、炎熱,路樹的葉子也仍然青青綠綠的,然而總覺時節將盡,太陽不該再如此放肆了──台北的秋天,是先從人腦子裡的意念開始的。

  這些年來,每天忙碌的工作與生活,讓她幾乎沒去注意季節的轉換。冬天辦公室裡不冷,夏天自然有冷氣,頭頂上的電燈只要按下開關,永遠是明亮的。

  似乎這個夏天,是她唯一有感覺的夏天,也唯一這麼清楚地明白,夏天已經過去了。

  可她對止羽的思念,對他的愛意,隨著時間不但沒有淡去,反而日夜滋長。

  晚上,躺在床上,眼睛一閉,睡與醒的交界之間,她會想起那片藍藍的天,她飛翔在其上,降落的時候,她愛的人會在地上等她……

  她是如此想他,以致於當她坐在房間的書桌前,會有個幻像,覺得她的落地窗好像正被橡皮擦打出了聲響,她會走到陽台上,望著對面那間不再亮著燈光的房間,懷念他們相處的情景。

  然而這天,當她又站在陽台上憑弔過往,止羽房間的燈光忽然亮了起來!晏然大吃一驚,看見對面窗廉後還有個人影一閃,她的心怦跳起來,是止羽回來了?

  但那光亮隨即消逝,人影也迅速不見,晏然心慢慢靜下來,自歎自笑。

  那燈光當然可能只是靳爺爺或靳奶奶開門進去拿什麼東西罷了,只有她才會神經緊張地聯想到止羽。

  止羽人在遙遠遙遠的法國呵……

  不過詭異的狀況就此開始。

  晏然有天下班,竟然在公司前看見靳爺爺的那輛VOLVO,她特地注意了車號,真的是同一輛。以前止羽在台北時總開著這輛車來接她下班,她再熟悉不過!

  她的心又提懸起來,不由自主地向那輛車走去,駕駛座上沒人,她有點失望,卻又有點釋然,大概是靳爺爺剛巧到這附近吧。

  不知是不是這些事件的影響,或是晏然心理的因素,她開始覺得每天早上她去上班時,背後總好像有一雙眼睛,目送著她坐上社區巴士。有回和縈然去捷運總站對面的市場吃蚵仔煎,遇見那個擺籤詩的攤子,那中年老闆竟衝著她傻笑!但晏然不相信那人每天見過那麼多客人,會特別記得她。

  更疑惑的是,當她轉頭看縈然,縈然卻正和那老闆交換著一個秘密的眼神,晏然更納悶了,她是否看錯?

  而這一切,終於有了答案──

  星期六,放假日,晏然通常都睡到很晚,但這天她忘了把鬧鐘關掉,於是如同平常的時間,七點半,她醒了。喝喝水,上上廁所,她原本正準備躺下去睡回籠覺,屋外一陣引擎聲,引得她好奇地拉開窗廉。

  這麼早?爸媽都還在睡覺,左右鄰居也都很少早上出門,是誰?

  靳爺爺的VOLVO正從外面回來,停妥在靳家門前,這一切並沒有什麼異狀,晏然正準備拉上窗廉,然而就在她伸手向窗廉的那一剎那,她看見從車上下來的人,竟是縈然!

  縈然怎麼會去開靳爺爺的車?她要開也該開她爸的小白車啊!這是怎麼一回事?

  她心裡有許多問號,毫不考慮衝下樓,在客廳攔截住剛進門的縈然,劈頭就問:

  "你這麼早去哪?"

  縈然像是沒事先準備。"嗯,去……散步。"

  顯然就是大謊!晏然更懷疑了。"去散步幹嘛開靳爺爺的車?"

  原來被姊姊看見了。縈然先是皺皺眉,隨即乾脆笑了:

  "好啦,就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他已經走了。"

  晏然的心莫名一陣狂震亂跳。"他?他是誰?"

  "阿羽。"

  什麼?!

  晏然頭一昏,震驚過度,他已經走了?什麼叫已經走了?

  "難道他之前在台北?"

  縈然點點頭。"是啊。"

  晏然頭上彷彿被人打了一槌,轟轟然全是小蜜蜂在到處飛。他在台北?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可是我沒看見他啊!"

  縈然對她眨眨眼。"他就是故意不讓你看見的。"

  這麼說,那窗後的人影、出現在她公司樓下的車,都不是她心理作用了!甚至夜市那個擺籤詩攤的男人,大概也知道止羽回來了,唯一一個蒙在鼓裡的,就只有她而已!

  晏然莫名地有些氣怨,他怎麼能這樣?虧她如此想念他,他卻不告而來,不辭而去。

  縈然給了她答案:

  "他說他只是不放心,想知道你現在過得好不好,所以才來看你,只要你過得好,他就滿足了。他還說,他尊重你選擇回台北,所以他不敢打擾你,免得你好不容易恢復的正常生活又變亂了,等過陣子兩人的情緒都比較平靜了,再來好好考慮以後要怎麼辦。"

  晏然頓時心情波動,震盪得說不出話來,剛才那些怨懟的情緒,立刻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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