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要你來的?」江芙震驚地坐了起來 「凱爾也在家裡?」
「他現在在公司。」蘭妮撥了撥波浪般的金髮.開心地笑了幾聲。
「是嗎?」江意芙擰擰眉心,她到底在搞什麼鬼?
「凱爾早上一到公司。就興匆匆地跑去找我,他要我到這兒來看一個被他修理過的女人……」
「凱爾叫你來看……」江意芙一聽,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呆了。
「他昨天就告訴過我,說他想狠狠修理一下你這個玩弄男人感情的婊子,我還以為他說著玩而已,想不到他真的做了。」蘭妮雙眼晶亮,好像十分興奮。
「凱爾他……」江芙的心碎了,魂也飛了。
「唉,我老實告訴你好了,凱爾老早就想甩掉你。你去伊斯古堡後的第二天,他就跑到我的城堡找我。這一個月來,他幾乎都在我那裡過夜,很少回到這裡。我是個有身份的人,不可能和別的女人共用一個男朋友,凱爾說他會想一個好借口甩掉你。星期天,他興高采烈地對我說,他不但找到分手的理由,還要乘機修理你一番。」
「凱爾……」江意芙的臉色蒼白如紙,身上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枯竭乾涸。
蘭妮的話解釋了所有不合理的情況,她堅定不移的愛情原來只是一場騙局。
凱爾怎麼可以這樣對她?她是那麼愛他,他竟然用這種方法羞辱她……
江意芙用雙手住臉孔,纖細的身子在白色被單中輕輕顫動,傷心不已。
凱爾……凱爾……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我?她那顆破碎的心悲傷地吶喊著。
* * *
碧悠悠的海水在陽光下晃漾著璀璨的光芒,嬌小纖弱的美人魚仍是孤伶伶地跪坐在大岩石上,含情脈脈地凝望著海面。
望著滿臉癡情的人魚雕像,江意芙再也忍不住,淚水終於撲簌簌掉落。
千里迢迢跑到哥本哈根尋找愛情的她,不也像小美人魚一樣癡、一樣執著嗎?
為什麼最真的心意,總是換到最悲慘結局?
不愛,人生是一列永不靠站的列車,她是車上唯一的乘客,愛情是窗外飛掠的風景,永遠可見不可及。
愛了,甜蜜時光轉眼成為回憶,破碎的心永遠難以癒合。
她來了,她愛過了,她也跌得傷痕纍纍。
但是,她不後悔。她知道,這是她今生今世唯一的愛戀。
煙波浩淼的大海,美麗孤獨的人魚公主,七月仲夏的陽光,寧靜古典的哥本哈根,還有……她今生唯一的愛人……
別了!江意芙淒悵地抹去淚水,她永遠刁;會再踏上這塊傷心地,永遠都不會。
她擦乾淚水,拉著行李箱,拖著疲累的身軀。一步一步,緩緩步向泊在濱海公路的計程車。
才走了幾步,她忽然感覺眼前一喑,碧藍的海水彷彿從四面八湧向她……
* * *
天寒地凍的十二月,雪花飆個不停 北歐又進入漫長陰暗的隆冬。
牆上時鐘的指針雖然落在小的上,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寬敞的辦公室內黯著溫暖明亮的燈光,英俊的凱爾坐在造型優雅的古典辦公桌後面,專心看著電腦螢幕。
他金褐色的頭髮在燈光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專注的面孔流露出內斂沉穩的氣質,窗外的雪花則落個不停。
坐在沙發椅裡的菲利普望著凱爾發呆,他愛極了眼前這個認真工作的男人,也愛極了此時此刻的氣氛——窗外飄著雪,溫暖的室內只有他和他。
發生在仲夏的事宛如一場夢,隨著季節遷移,仲夏夜之夢早巳消逝無蹤,不留痕跡。
仲夏夜之夢的女主角——那個黑頭髮的女人,不如到哪裡去了。她和這場夢一樣,來得突兀,去得突然,消逝得徹徹底底,無影無蹤。
和黑頭髮的女人比較起來,金頭髮的蘭妮就像一場仲夏的暴風雨,來時雨勢洶洶,去時餘波蕩漾。
黑髮女人走後第三天,凱爾把一份重要的資料忘在家中,於是他上班上到一半跑回家拿資料,結果,竟意外撞見兩名男子在他家裡拆線路,他立刻報警,逼問之下,才發現蘭妮派人在他家裡裝了監聽系統,偷窺他的私生活。
後來,凱爾還發現他的電話被人動了手腳,雖然蘭妮否認,但他認為這一定也是蘭妮做的。
凱爾一怒之下,把蘭妮告上了法院。由於沃夫根家族富可敵國,因此樹敵甚多,此案未審先轟動,報紙上、電視上、廣播節目中不時出現抨擊蘭妮的漫畫及言論,更有藝術家把蘭妮畫成長了巨大耳朵的母獸。
丹麥是全世界最注重個人隱私的民族,蘭妮女爵的行為觸怒了全國人民,連女王都不願再接見這位令皇室蒙羞的外甥女。最後,為了逃避牢獄之災,蘭妮女爵逃到法國去避難,現在她已經成了通緝犯,只要她一踏上丹麥國土,立刻會遭到逮捕。
至於那位金髮尤物芭比,她在旅行中邂逅一位意人利人,冬天來臨之前,她就隨著意大利情郎移居熱情的南方。
那些煩人的女人都消失了,這個世界只剩下凱爾與他。
菲利普知道黑頭髮的女人對凱爾造成了很大的影響,雖然凱爾不願再提起她,但是,從那之後,凱爾完全變了個人,他的生活裡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女人再也無法吸引他的目光,這幾個月來,他的生活清悠得如同修士。
菲利普癡癡望著凱爾,他好愛這個不近女色的凱爾。
「菲利普,如果你看夠了,請你撥空到攝影師那裡催照片。他到底在搞什麼鬼,都已經五號了,照片還不送過來。」凱爾頭也不抬地說。
「攝影師今天來過電話,他說今年冬天陽光不夠充足,日照時間又特別短,他已經盡力在捕捉鏡頭了,照片最遲下星期一送過來。」菲利普收起花癡的神情,迅速清晰的報告。
「他最好能準時。」凱爾說完後,不再作聲,室內又恢復先前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