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少泱卻笑了,一伸手將她拖上床,不顧她的掙扎緊緊將她擁入懷裡,"好一個以身相許啊。"
那笑容裡毫無陰霾,十二萬分的明燦。尉遲楠為之心中一動,不知怎麼的居然要掉下淚來。
"是啊,好一個以身相許啊。"她囁嚅良久,終於低聲應和,任他再一次輕輕的吻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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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仍繼續下著,屋裡的人兒相互依偎著。
"到了到了!"門外人聲打碎了濃情蜜意織就的彩網。"有人在嗎?可不可以借咱們躲一下雨?"
屋裡的兩人互望一眼。
"小心點。"
尉遲楠點點頭,捏了下他的手,迅速站起身走了出去。
門外是對瘦削的莊稼漢,看他們一身五顏六色、補到不能再補的粗布衫,想來生活極為困苦。
不等她開口,圓臉漢子一見門後是個姑娘家,駭然倒退數步。"怎麼會是個小娘子來應門,這樣可不方便打攪啊。"
尉遲楠聞言開朗一笑,"這裡只有我跟我家相公,兩位進來躲雨無妨。"
小屋裡燃著火盆,紅熾的炭火映照著眾人盈滿喜樂的臉孔。
"哎呀,我說黃公子啊,出門在外凡事得小心點,像你這樣一個小心染上風寒,誤了科舉,十年寒窗的苦讀功夫不就這樣白費了。"尖臉漢子囫圃喝著稀粥,嘴裡含含糊糊的表示他的惋惜之意。
"真有才能的人是不會只有一次機會的。"皇甫少泱斯文的笑著,扮演尉遲楠編派給他的落難才子角色。
"說得好。"圓臉漢子聞言朝他豎起大拇指,"那個……呃……那句話是怎麼說的,什麼……啊!大丈夫當如是也。"
"是啊是啊,小娘子嫁了個有前途的好丈夫,可得好生伺候著啊。"尖臉漢子話才出口,就被圓臉漢子半笑鬧的賞了一肘子。
"人家是伉儷情深,用不著你這家裡有隻母老虎的人的忠告?!"
"你少在外人面前拆我台。"尖臉漢子打了回去。"我家河東獅吼,你家不也有只母夜叉坐鎮。"
圓臉漢子臉一熱,趕忙搖手討饒,"是是是,咱們一個半斤、一個八兩,好不好?"偷眼掃到小夫妻一臉笑嘻嘻的看著他們鬥嘴,圓臉越發窘紅得發紫,拉拉夥伴的衣袖低聲抱怨道:"都是你一張大嘴亂說渾話,害咱們被人家看笑話。"
"怪羅,明明是你起頭的,這下怎麼全都算是我的錯……"
真好玩,好像說相聲。尉遲楠揉著肚子,笑倒在皇甫少泱懷裡,而他環抱著她,亦是滿臉笑。
漢子們看著這對幸福的夫妻,不由得跟著笑開了。
雨仍下著,沒有停歇的徵兆。尉遲楠再添了點茶水給大夥,繼續聊著東家生了對雙胞眙、西家的小孩會讀書……諸如此類的話題。
看著週遭的這一切,皇甫少泱再一次確定了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驀地,平淡的幸福滲進了不祥的血腥味。
"你們剛從外地來所以不曉得,七天前離這三里遠的地方鬧了惡鬼,死了好一批人。縣太爺對這可緊張了,指派差爺們四處打探搜查。不過呢,我猜既然這事情是惡鬼幹下的,就算差爺最後查到那惡鬼的下落,大概也做不了什麼事情吧。"
糟糕,已經驚動官府了。皇甫少泱與尉遲楠聞言凝起了表情。
圓臉漢子見他們一臉神色凝重,好心的說幾句蹩腳的安慰話:"既然對手是惡鬼,那也沒什麼好防的,只要不做虧心事,自然半夜不怕鬼敲門──"
"你這是什麼話,不怕更嚇了住在這荒郊野地的小夫妻嗎?"尖臉漢子聽了又好氣又好笑,萬分誠懇的幫他的拜把兄弟打圓場,"真是對不住,我這兄弟向來不會說話,他的意思是既然官府已經開始行動,這惡鬼不消幾天就會被逮著了。"
皇甫少泱笑著頷首,表示明白他的意思,沉吟片刻後小心問道:"那惡鬼長得什麼樣子?"
圓臉漢子亮起眼,熱心的回答:"聽說是一男一女,男的白衣、女的青衣──"他話語一頓,瞪視著眼前一著白衣、一著青衣的小夫妻,突然再也發不出聲音。
尉遲楠見狀,故作嬌弱的往皇甫少泱懷裡倚去,"少泱,我好怕。"
皇甫少泱跟著摟住她的腰,口裡哄道:"不怕不怕,鄉里的毛算仙鐵口直斷說我是文曲星降世,這輩子定要做大官的,兩隻惡鬼又算得了什麼?"
漢子們聽了他們的對話,慢慢的放下恐懼,連聲附和,"對啊對啊,黃公子是未來的狀元郎,惡鬼才不敢來驚擾呢。"
說著說著,小屋回到這話題被挑起前的溫馨,但潛伏在暗處的不安昭示著──
危機近了,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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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緊我!"皇甫少泱攔腰抱著尉遲楠,咬牙忍住每一次飛縱撕裂傷口時所產生的巨痛,展盡輕功飛快的在林間逃竄,在他身後是一群追得死緊的黑巾蒙面人。
早知再怎麼隱密的藏身處也有被發覺的一天,但他卻沒料到這天會來得這麼快!那兩個莊稼漢的前腳才剛跨出去,惡客的後腳就跟著踩進來了。
他心中低嘲:天下事就是這般不如人意,越不希望到來的,來得越快。
尉遲楠攬著皇甫少泱的頸項,滿心的恐懼幾乎淹沒她的鎮定。
那天的血腥殺戮是不是又要再來上一場?
她咬著唇,閉上眼,卻揮不開強硬侵入腦中的夢魘;腥臭的血液、殘缺的肢體、驚恐的哀號,充塞在她眼前、耳際、鼻尖。
她不自覺摟緊了他,將雙耳貼近他胸膛,聽見穩定的心跳,沾染了滿手溫熱的……
傷口裂了。她眼眶一紅,幾乎要叫他撇下她,自個兒先行逃命去吧。
可她沒那麼講義氣。她還想活下去!她還有好多好多事要做,還有個愚蠢的願望要實現,只得抿著嘴,忍著淚,屏住呼吸,癡傻的想著是否這樣做就能讓她變得輕一些,好讓他購住風的尾巴,頃刻間逃得遠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