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只有當年失蹤的女兒顏兒才有可能擁有如此像她母親的容貌,他可憐的女兒啊。
女兒?
這兩個字恍若一記天雷,深深震撼閻鷹心頭,讓他臉色慘白到無以復加。
她是義父的女兒?
解救了他殺母仇人的人竟然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兒?
老天爺可真愛捉弄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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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她中了毒?」
自找回女兒的狂喜中醒來,柳仲強立刻想起方才似乎聽見閻鷹這麼說。
閻鷹默默點頭。
「是什麼毒?」柳仲強焦急的問:「什麼人想殺她?」
「我不知道。」閻鷹誠實的回答。「我們在回來的路上遇到埋伏,她被敵人砍了一刀,而刀上有毒……」
「刀上有毒?」柳仲強焦急的執起柳依顏的手把脈。「她傷在哪裡?」
「背後。」
「背後?」柳仲強忍不住嚷嚷。「她傷在背後,你還讓她仰躺著?」
腦子裡兀自震驚著她竟是義父的女兒這件事,閻鷹機械化照著義父的話作。
「輕點,輕點。」柳仲強心疼的低呼。「別弄疼她了。」
「我知道。」閻鷹回過神來,抿著唇,十分嚴肅的望著義父。「義父,您確定她真是您的女兒?」
「當然。」柳仲強再肯定不過了。「她的臉長的跟她娘簡直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況且顏兒右背還有一道傷痕,是她小時候,我帶她出門,不小心被樹枝劃傷的,劃的又深又長,所以最後還是留下傷痕。」柳仲強指著柳依顏右背上一道清晰可見的舊傷痕。「哪,你瞧,這不就是嗎?」
他看過那道傷痕。
閻鷹瞪著那道傷痕,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這些日子在替她換藥時,他便看見了那道傷痕,原以為是那個黑衣人劃傷的,沒想到竟然是小時候的舊傷。
「好了,別發愣了!」柳仲強對他擺擺手。「去吩咐下人準備一盆溫水,我得先替她把把脈,確定一下她到底中了什麼毒。」
閻鷹默默走出房間,臨關上門前,轉頭深深凝視床上昏睡的柳依顏一眼,才關上門離開。
第七章
火龍毒?
柳仲強瞪著仍握在自己手中的女兒的手,既驚且疑。
「好燙……好燙……」
柳依顏突起的呻吟聲更加證實了他此刻心中的揣測。
這怎麼可能?
這火龍毒是他十三年前到雲南採藥時,無意間誤闖一個山谷,撞見一隻正吐著火舌的惡龍,他想盡辦法才從惡龍腳下逃過一劫,但是也在無意間削下惡龍腳上一塊皮,還取了它一瓶血。
回來後,他不小心讓只小狗將惡龍的皮給啃了一口,原以為沒什麼關係,不料沒多久,小狗便倒地哀嚎,還猛吐舌頭,看似體內灼熱異常,最後小狗受不了,竟然跳到水池裡淹死了。
那時他才發現,原來惡龍的皮有毒。
基於對醫藥的熱愛,他開始潛心研究惡龍的皮與血,希望能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樣的毒,同時也希望能研發出解藥。
而那個毒就是此刻柳依顏身上的毒——火龍毒。
都過了十三年了,當初他發現,而又在一年後決定銷毀,但卻突然消失不見的火龍毒,為什麼會在此刻出現?
又為什麼會下在她的身上?
閻鷹是在哪兒發現她的,又是發生了什麼事?
「好燙……好燙……」柳依顏呻吟聲加大,驀然又轉為低泣。「閻鷹……救我……閻鷹……」
見女兒昏迷中卻聲聲喚著閻鷹的名字,柳仲強心中疑惑更增,但思及女兒此刻的狀況,他只能按捺下滿腹疑問,打開叫人自他房裡取來的包袱,在瓶瓶罐罐間搜尋。
「有了!」他笑著拿起一個白色小瓷瓶。
就是這個了,當年銷毀惡龍皮的同時,他也以惡龍血製造出了解藥,不僅可以解除火龍毒,甚至可以增進功力,不過以女兒的脈象來看,她不習武,所以吃了最多可以強身延年益壽。
「閻鷹……救我……閻鷹……」
柳仲強急忙從瓷瓶中倒出一顆紅色藥丸,打開女兒的嘴,塞了進去,直到聽見她吞下去,才放開手。
「都過了這麼多年,希望這藥依舊有效。」
屏住氣息,柳仲強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望著床上的女兒,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
約莫過了半刻鐘的時間,床上的柳依顏突然張開眼睛瞪著他。
「顏兒?你醒了?」柳仲強忙不迭湊上前,迭聲詢問。「好點了嗎?還會……」
「嗯!」柳依顏霍然張嘴,噴出一口黑色濃血。
柳仲強只來得及屏住氣息,卻避不開濃血,被噴的一頭一臉。
柳依顏無神的眼睛望了他一眼,旋即又緩緩合上,但呼吸顯然平順多了,也不再喊燙。
柳仲強顧不得身上的髒,上前執起女兒的手把脈,只見她脈象平穩,原先一股又大又急的熱流已然減緩,體內同時也升起一股涼流,逐漸與熱流會合中。
藥起作用了!太好了!
柳仲強將女兒的手輕輕放在床上,替她拂去額前汗濕的細發,靜靜凝視她的睡臉一會兒,隨後轉身出了房間。
該換下這身髒衣服,然後找閻鷹來解解他心頭滿滿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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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主,聽說柳姑娘是柳老爺的女兒?是真的嗎?」
由於不放心莊主與柳姑娘,楊霆將其他人交給吳義,自己一個人快馬加鞭回紫藥莊。沒想到才回到莊裡,就聽見這樣的消息,楊霆來不及休息,急忙前來詢問站在柳老爺房前似乎在發愣的莊主。
閻鷹目視遠方,臉上毫無表情,對他的話也恍若未聞。
「莊主……」
兩人身後房門傳來一聲咿呀,只見柳仲強開門走了出來,邊走邊拭著滿頭的汗水,顯見為瞭解去女兒身上的毒,費了不少功夫。
「柳老爺,」楊霆立刻轉身行禮。「辛苦您了,柳姑娘的毒……可解了?」
柳仲強放下手,先望了眼沉默注視自己的閻鷹,沒略過他眼中隱隱約約的焦急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