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這女人根本沒聽進半句。亦婷挫折地翻了第N次白眼。
而一旁的宋樂樂對她的感受毫不自覺,猶喃喃自語道:「糟糕!等一下得一直挺胸了,這衣服滑得好厲害!亦婷,還是我們再回去一趟,我換另一件好嗎?」她抬頭詢問亦婷,看見亦婷幾近抓狂的表情,只好識相地把話打住。
宋樂樂不懂為什麼她被拋棄了,鄭亦婷會那麼生氣?
將臉貼近車窗,入夜後的街上閃爍著霓紅燈、喧嘩的行人、街角即興演奏的樂師,一切一切那麼地眩目迷人。
她該為失戀而傷心嗎?
她疲倦地吐口氣。
不是不傷心,而是傷心過後,只剩疲倦麻木的感覺。
流逝的街景就似那些枕畔誓言,瞬間即變幻了另一種面貌。
原本以為這次和林浩可以長久,卻怎麼也想不到陳詩敏一介入,他即把持不住轉而戀上她。
他竟然都可以這麼薄倖了,再去追討她失去的又有何用?
亦婷笑她傻,可是談戀愛有誰不是傻子?
亦婷硬要找林浩討公道。
天知道男歡女愛有何公道?
難不成還有「公平交易法」?
宋樂樂比亦婷還看得破、看得開。
然而她若不依亦婷走這一趟,耳根子肯定不能清淨,更何況亦婷出發點是為她好,她那麼熱心她也不好推拒。
亦婷和她不同。
對於男人,她可是疾惡如仇。也許是造化弄人,亦婷對男人沒興趣,多年來和她交往的全是女性。
在雪梨,同性戀沒啥好避諱的。不過也因此,亦婷寧願在澳洲工作也不肯回台灣。
☆☆☆
車子到了陳氏餐館。唐人街著名的中式餐廳。
鄭亦婷迫不及待拉她下車走向餐館,一路直接走到正和陳詩敏高聲談笑用餐的林浩身旁。
林浩一見到鄭亦婷和樂樂走來,立即裝作頭痛掩額低咒。「該死!」
「怎麼了?」
詩敏奇怪他表情驟變。
「是她們——」
他低頭小聲道。
詩敏抬頭見到來者,唇角卻得意一撇,撩撥時髦蓬鬆的髻發,挺挺豐滿的上半身。
她等這勝利的一刻可夠久了。
陳詩敏堆起滿臉笑容好不得意。
鄭亦婷走來劈頭即吼:「林浩!你吃了狗膽啦?敢欺負我鄭亦婷的朋友,你這個吃軟飯的賤男人!你倒給我說說,樂樂哪點對不起你了!」
她的聲音引來旁人的注目。
林浩求助地望向一旁的來樂樂。
「樂樂——我不是在信裡說得很清楚了嗎?怎麼又——」
「信?」亦婷大吼。「你以為寫封信說分手就算啦!你當我們宋樂樂是什麼?你想愛就愛、不愛就寫封信甩了她啊?」她辟哩叭啦扯著嗓門大罵特罵,刻意令他難堪。「你算男人嗎?吃住都我們樂樂供你的,你丟不丟臉啊?……」
她越罵越起勁,故意掀他的底。
而林浩的臉則是越來越綠。
亦婷身後的樂樂聳聳肩攤開雙手,對他求助的眼神愛莫能助。
倒是陳詩敏起身,嗲聲嗲氣反駁鄭亦婷。
「哈!我真是頭一回見人被甩了還跑來吵的——」她斜睨向宋樂樂。
「不是我愛講——被甩了只能怪自己沒本事,還上門來自取其辱!唉!可憐哦——」
樂樂上前昂起下巴直視陳詩敏。「我知道你是故意做給我看的,你不是真的愛上他——」
「是嗎?很可惜,不論是研究報告還是愛情——宋樂樂,你都不是我對手!」
樂樂一股氣,哽在喉間。「你拽什麼?仗著有幾個錢了不起嗎!」
陳詩敏駭笑。「宋樂樂,可不可以帶走你那個女同性戀朋友,以免玷污了我家餐館?」
「你——」鄭亦婷都快抓狂了。
「亦婷——等等——」宋樂樂再次拉住暴怒的亦婷,然後她慢條斯理地低頭將下滑的領口往上提妥,不疾不緩地抬臉綻放出迷人而詭譎的笑容,下一秒鐘一記又猛又狠的右鉤拳正中陳詩敏右眼。
☆☆☆
兩個女人衣著不整、神情狼狽地蹲坐在街道旁。她們不久前才被兩名彪形大漢拎出餐館丟到街上。
她們神情落寞地盯著馬路上來往的車子。
鄭亦婷喃喃道:「真不敢相信,你竟然為了我揍那個決人——我……」她眼眶一紅、頭一低,向來男孩似的鄭亦婷「竟然」哭了出來。
「我太感動了……嗚……嗚……」
這舉動有些嚇著宋樂樂,轉頭向她驚喊:「不會吧!這也能哭?」
突然,鄭亦婷抓住她手腕,一臉激動——
「樂樂,從來沒人對我做的事那麼感動過,我、我、我決定守護你一輩子。」
她像下定無比的決心。
這一來反而嚇壞了宋樂樂。她結結巴巴道:「不……不要吧……」
「樂——」鄭亦婷深情款款、含淚凝視。「你不覺得男人總是傷你的心嗎?」
「呃——歷史是如此沒錯,但是——」
「樂——」她的身體靠過來。「唯有女人最瞭解女人的需要……」
啊——宋樂樂的冷汗直冒,苦笑道:
「這個、這個……」該死!這氣氛有點不妙。她正在想該如何脫身呢?
「樂——我愛你——」說著,一雙唇直逼過來。
「媽呀——」樂樂合上眼伸手一擋,慘叫一聲:「不要!,不要呀!」
頃刻,震天價響的笑聲掩蓋了緊張的氣氛。
宋樂樂睜眼看見鄭亦婷惡作劇的笑容,恍然明白過來。
她霍地站起身來罵道:
「你——神經病!」
「嘿!你不覺得感動嗎?」
「感動個屁——」
「喲——說粗話嘍?」
鄭亦婷指著她道。
宋樂樂眉一挑,不在乎地聳聳肩。反正她是豁出去了。
賊笑得瞇了眼的鄭亦婷一手搭上她的肩。
「樂——這麼晚買酒到你家喝個爛醉,如何?」
「為什麼?」
「慶祝啊——」
「慶祝什麼?」
鄭亦婷圈住她的手往商店去。「慶祝我又說中一次——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樂樂茫然地面對深夜空蕩的街。
她臉上難得浮現一抹憂鬱,無奈地吐了一口氣。心——空虛得快要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