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N次失戀,她真是失戀之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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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梁程打越洋電話到宋樂樂住處時,屋內的兩個女人正在幹掉最後一瓶伏特加。酒精的發酵作用令樂樂和亦婷醉得大笑大鬧、走路顛顛倒倒的。
宋樂樂每喝醉必狂笑不止,笑得眼淚直流也不知為何。
笑聲中,她跌跌撞撞接起電話,用著熱情的口吻:「哈羅?格、格、格……」地的笑聲響著。
那端的梁程不免覺得怪異。很少人一接起電話即笑成那樣的,他打錯了嗎?遲疑幾秒,他掛上電話。
「嘟、嘟、嘟、嘟……」電話那頭傳來斷線的聲音。
宋樂樂瞪著話筒納悶著。
「誰呀?」鄭亦婷拎著空酒瓶笑著走過來,其間滑倒了兩次,滑稽的模樣令樂樂又是大笑連連——
「你醉了啦——」
「是誰打電話來?」
「不知道,我說『哈羅』,他就掛掉了。」
鄭亦婷瞇眼嘖嘖道:「哦——搞不好是林浩打電話來鬧你——」
「哈——他被罵得不夠過癮嗎?」 說罷,兩人又是一陣狂笑。
電話再次響起。
樂樂又接起。含糊一句:「哈羅——」一串格格格的笑聲又落下。
又是那神經兮兮的笑聲。梁程皺皺眉。
「呃,請問宋樂樂小姐在嗎?」
「哈哈哈哈——我就是——」
「你是?」
「我是——哈哈哈……」
「呃,您好,呃,我叫梁程,臨時有事要在明天到雪梨來,江磊告訴我,也許宋小姐可以幫我找間皇后街的房子。不知你方不方便幫這忙?」
他說得很長,宋樂樂正忙著推開已經笑癱在她身上的鄭亦婷,自然,醉著的她啥也沒聽清楚對方在說什麼,只是在天旋地轉間對著話筒應付道:「好好好——」笑聲依舊。
梁程眉頭皺得更深了。為啥他覺好不牢靠?
「呃……那你那兒的地址是?」
「嘎?好啊、行、行——」她打個哈欠,胡言亂語。「沒問題!沒問題……」
天!好暈、好暈呀——她低下頭去……
「宋小姐,你那邊的地址是——」等等,他竟聽到嘔吐聲。
他抓緊話筒。沒錯!那端的確清楚傳來一陣嘔吐聲。他小聲地問:「宋小姐,你沒事吧?」
宋樂樂沒回答,正忙著抱住垃圾筒嘔吐。
梁程想了想又遭:「還是我跟江磊要你的地址吧?」
樂樂吐完重新抓起話筒又是一連串:「好、好、好——」至於對方說啥,她根本不知道。
梁程不確定地又再問一句:「就這麼決定?」
「好——」果斷一聲,話筒一摔,她抓來垃圾筒又是猛吐。
梁程不安地收線,很是困惑和茫然。
這個宋樂樂——怪怪的。
隨即,他拔了個電話給江磊說明這事。
江磊聽完他不安的敘述後駭笑不止。
「不會啦!樂樂哪裡怪了?她可是雪梨大學醫學院大學生呢!你甭擔心啦!她大概今天比較開心所以熱情過頭了。你安心地去找她好了,我給你地址。」
江磊的話令梁程安心不少,以為大概真是自己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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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兩天過去。
這日下午,宋樂樂平時最想躲避的房東先生特地守在門外攔她。
被房東逮著了,剛下課的宋樂樂只得硬著頭皮和房東打拖延戰。她開了門指著門內,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和房東對談。
「這裡的空調壞了,暖氣根本沒用,壁紙又脫落——房租該打個折吧?」 「不行!不行——」肥胖的房東固執地搖頭。「宋小姐!一毛都不准少。」
她陪著笑臉,又拉他去看天花板。
「你看看!這裡都裂了,少算一百澳幣吧?」
房東都快失去耐性,只迸出一字:「不——」
「別這麼固執嘛——」
「不行——」他指著她。「宋小姐,你已經遲十天沒交房租了!」
她「嘿嘿」地乾笑著。「我是學生嘛——」
「學生也一樣——」他大聲地吼著。
死老頭!死要錢!樂樂暗暗咒罵。表面上卻仍是賣力賠笑,使出厚臉皮。「房東先生,再延幾天吧?我這個月剛好周轉不過來——」
「你每個月也周轉不過來——」他嘲諷地道。
「房東先生——」她搓著手笑著還想說服他。
忽然,一句中文打斷她的話。「對不起——」
她轉頭看見一隻行李箱出現在門口,一旁站著一個身材高瘦,斯文英俊的中國男人。
「嘎?」她以詢問的眼神望向這個陌生人。
梁程看看手中抄的地址,再抬頭問眼前清瘦的女子。
「請問——宋樂樂住這嗎?」他用著中文。
「我是。」宋樂樂微愕。
「我是那天在電話中拜託你幫忙租房子的梁程。」說完後,看見一張非常困惑、茫然的臉。完了!他心中一股不樣的預感襲來。
果然,對方一提眉說:「有這回事嗎?」
「有——」他急急忙忙提醒道。「是江磊介紹的。」
「表哥?可是——我不記得有這回事,我有答應你嗎?」怎麼她完全沒印象?
梁程蹙眉、吸口氣,一字一句重重落下。「你、有、答、應、我——」
房東先生對他們的交談開始不耐。他凶巴巴地抓住來樂樂手叫道:
「小姐!別想要花招,你到底給不給房租——」
樂樂一臉無辜道:
「喂,你別那麼凶嘛——」
「房租!房租!房租——」
他依舊不客氣地大嚷。
「你當我耳聾啦?」
樂樂也覺得自己耐性快用光了。
「再交不出房租,你今天就滾蛋——早知道就不租中國人——」
「嘿——」
宋樂樂惡狠狠地絞起袖子。「死洋鬼子!別侮辱我的國家。」
兩人竟然就如此吵起架來,完全忘了一旁的梁程。
他沉默了半晌,茫然地在心底由一數到一百;終於再也沒耐心了,他扯扯樂樂的衣袖。「呃——」未開口,卻見樂樂轉頭氣呼呼地突然丟來一句:「有沒有三百澳幣!」
「呃——」
他愣了一下。「呃、有——」
她手一伸,喝道:
「拿來!」一副天經地義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