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輕功正要祭起,忽然身後輕細的踢踏兩聲,顯是落足之音。
「我跟你一塊兒去。」
向雲飛翻下馬背,大跨了兩步,隨即在她身邊一站。
水輕煙素知他做事總是有分自己的堅持,也知他是關心自己,若真是想勸,也是勸他不走。
她淡聲一應,吩咐竹芽兒小心看好馬匹,足尖在泥地上一點,便與向雲飛朝前方火光縱身而去,離那夥人馬七八尺遠處的草叢後悄聲並肩蹲下。
水輕煙曲指算數了眼前不知是找著什麼的夜中怪客,十來個漢子身上皆懸著一柄大刀,或在腰間、或是背上,映照著自個兒手中的火光,時明時暗,圍著中間一名只說話不做事的高大漢子,像陀螺似的東旋西轉。
須臾片刻,那十來個人並未在叢中有所收穫,那居中而站的壯漢子怒聲叫道:
「你們到底有沒有仔細的翻?!」
這人一說話總是又凶又怒,水輕煙雖然識不得他,卻直覺對這人反感。
那漢子發完凶,忽然其中一人站挺起腰桿子,火光直朝那漢子臉上一照,開口說道:
「大師兄,我們在這林子裡前前後後找了好幾天了,別說是二師兄埋伏的地點,就連周圍四五十尺我們都翻得爛了,還不是連個屁也見不著。說不准那東西早教人給撿去了。大師兄,大伙渾身都濕透了,你就別再要我們找了。」
那人話才說完,被他稱叫大師兄的漢子走了過去,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什麼讓人撿了?搞不好是你們之中的誰贓了去!師父說了,只要誰能將他吳家的傳家之寶找回,這門主之位便由誰來繼承。好不容易你們二師兄死了,現在就只剩我才能繼承掌門之位,眼下只需要找回這塊傳家之寶,討得師父他老人家歡心,讓我接了掌門,日後吃香喝辣哪還會少了你們嗎?」他口氣忽然轉惡,狠狠又道:「你們給我聽明白了,要是誰敢將那東西私自藏起來,要我發現,我非整得你死去活來不可!」那叫高鵬的漢子背著水輕煙,又叫又罵的兀自發狠。
那挨了打的師弟不敢再開口,悶聲不吭的退到一旁。另外有個男子抖膽張口,向高鵬提醒道:
「大師兄,可後天我們要和長賀門領著其它幫會進攻太湖,要是沒趕上會合,師父他老人家是會……」
高鵬說道:
「蠢才!就因為這樣我才讓你們連夜的找。東西不仔細找,淨在說些廢話。別給我 嗦了,那條玉鏈子你們一定要給我找出來!」
他一聲斥喝,那十人當下不敢再說,繼續又往草叢中翻找了起來。
「玉鏈子……」水輕煙微呢一聲。「原來……」她竊笑,心中霎時明白。
聽了這一番話,水輕煙便曉得這群人原來是天刀幫門下弟子,心裡正想著該要如何應對,臉上忽然一陣冰涼濕黏,她忙著回神一看,卻見向雲飛正拿著他濕透了的衣袖往自己的臉上擦。
「向大哥?」水輕煙低聲呢喃。
「你臉上發上都濕得透了……」說著又伸過手去擦她的發。
前些天生病,為的就是淋雨招風,眼下又見她滿頰凝水,向雲飛不安的都忘了自己是與她過來探看情況的。
水輕煙心中好笑,卻又怕行跡讓人發覺,她喉間硬是忍笑,低低在他耳畔說道:
「我的臉濕了,你的衣袖不也一樣嗎?」
向雲飛愣了愣,立即明白其意,隨後傻呵呵的咧嘴無聲笑了起來。
水輕煙看他也是滿頭滿臉的雨水,但卻半點不予理睬,就連眼前人是友是敵他也渾不放在心上。
知他關懷自己更甚於關心一切,甜甜暖暖的情意霎時淹沒了心房,恍惚之間,倒似連她自己也忘了眼前的那群人,正是要向她找晦氣的。
心中情意暖暖,她不自禁的悄聲問道:「你要是寵慣了我,待英雄大會後,你回去了,我怎麼辦?」
向雲飛聞言,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張開了口,正對水輕煙略低的臉說道:
「你要是喜歡,我便一輩子寵你、待你好,讓你歡喜!」他情意急切,忘卻兩人躲在暗處,話聲與動作一時放大,立即引起天刀幫門下弟子驚覺。
「誰?誰在那?」高鵬眼目機靈,趁著眾師弟火光」照,當即發覺了他兩人的蹤影。「哪來的賊子?!」高鵬大聲一喊,手中大刀脫鞘而出,飛身朝他們撲來。
向雲飛眼見眾人朝他與水輕煙圍聚而來,當下將她扳在自己身後,雙掌成拳,警醒心神護在水輕煙身前。
來人腳程甚快,瞬息之間,手中大刀便已破空朝向雲飛門面劈下。向雲飛原想側身躲開,卻又怕刀落之際會傷到身後的水輕煙,他心念一定,預備以一雙肉掌接下高鵬來勢兇猛的大刀。
「大哥!」叮噹一聲清響,眼前那柄亮晃晃的利器忽然盪開了去。
向雲飛斜眼一睨,瞥見身後的水輕煙已然軟劍在手,為他撥去眼前來刀。
「輕煙,沒事吧?」向雲飛心急叫道。
水輕煙喚道:
「人多雨大,別鬥,我們走。」
向雲飛一聲應諾,雙掌擊飛了幾名天刀幫弟子,便與水輕煙轉身要走。
「輕煙?軟劍?」高鵬忽地靈光一現,高聲叫了起來:「雪劍門的水輕煙水門主?哈哈哈哈……好!瞧我抓你去師父面前立功!」
水輕煙不知這人打哪知道自己的名諱,心下正是犯疑,高鵬便已舉刀衝向她的後心。
水輕煙倏感身後殺氣騰騰,忙不迭回手送劍,與其正面迎擊,刀鋒劍刃兩相觸碰,霎時激出點點金光,燦燦耀眼。
水輕湮沒料到他力大招猛,手上承力不住,虎口煞是疼痛,一連退了幾步,緩下對方衝勢。向雲飛回望她受敵襲擊,足尖一旋,發掌便向高鵬胸腹打去。高鵬未料他出手既急又快,回防不及,胸口砰地挨了一掌,悶咳一聲,向後翻倒。
趁著這間隙,水輕煙急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