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其實你大可不必為了姑母的話改變你原來的態度。」楊妹妹走近他說道,她可以感受得到他的心思根本沒有她。
他苦笑地看著她,她能夠明白最好。只是母后那邊實在是很難說服,「我除了退讓,還能有什麼辦法?現在母后正在氣頭上,什麼話都聽不進去。」
「我們可以先緩個幾天,假裝一下,讓姑母放下戒心後再說。」
「你願意這麼做?」白灝瞠直了眼,不可思議地望著她,他以為自己還要說服她呢!畢竟這一路回程,父王和母后定是讓她認定回族裡是要嫁給他做妻子的,而今,她願意放棄鼠後的身份?
「我要一個強求而來的丈夫做什麼呢?再說,你心裡有人了。」楊妹妹溫婉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你真的這麼想?」太好了,那他可以省去拒絕她的舉動,然後盡全力地說服父王和母后。
「嗯!不過,因為有人在盯著我們,我們必須先……」
「誰?一他當下左右張望,果然樹叢那裡有異樣;他也才察覺到自已有多失神,居然被跟蹤了都不知道。
「表哥,噓!別打草驚蛇了。我們才剛認識一天,這樣就說不適合未免牽強,總得過個幾日。」
「我明白。」他訝異著楊妹妹的善良與蕙質蘭心,她這麼為他著想,他不得不感謝她,拉起她的手,他真誠地說道:「妹妹,你這麼溫馴、和善,你會找到更適合你的好郎君的。」
「那當然,在羊族我也是赫赫有名的族花呢!」她得意的說。
妹妹得意的模樣跟珊瑚還真是有點兒像,白灝不禁想道。他一定要好好介紹她們認識……呃!當務之急,是讓母后打消要他娶妹妹的念頭,還有讓珊瑚知道,妹妹沒有當他妻子的意思。
「那我們到我的寢宮跟珊瑚說明。」她先行離去,應該是先回寢宮了吧?
「好,還請表哥帶路。」楊妹妹嬌美一笑。
忽而——
「白灝!」鐵珊瑚一聲氣急敗壞的叫喊,打斷了兩人的去路。
一見她來了,白灝的臉龐立刻像點燃了燭火般,光亮鮮明;楊妹妹見狀,再愚蠢的人見了,都知道這俊偉的男人愛的是誰!幸虧,她沒蹚進這渾水裡。
「珊瑚,你來了,正好……」
「正好什麼?你們要一起回你的寢宮?」她都看到了,他們走的方向是他的寢宮;還有他們手牽著手,感情這麼好了?最最最刺目的,是那個女人臉上的笑!
鐵珊瑚火大,她瞪著他們交握的手,再給他一次機會。
「是呀!正要找你……」
「找我幹嘛?說清楚嗎?」她頓覺惶然,原來那個什麼雲的說的對,比較之後,他要的是一隻溫馴的羊,不是一隻美狐。
「咦!你怎麼都知道?」白灝訝道,手還遲鈍地抓著楊妹妹的。
「我當然知道!」光火燃燒了她僅有的理智,本來她還有一千一萬個自信,說服自己白灝喜歡的人是她,但現在看到他們這樣,還準備回寢宮去找她「說清楚」,他什麼都不必再說,她都可以明白了,「你要我接受她對不對?」
白灝才一個輕點頭,見她臉色由白轉青,就知道什麼都完了。
她轉身就走,縱然是一個再倔強的女人,也承受不住愛情帶來的苦澀和酸楚滋味呀!
他怎麼能夠在短短的幾個時辰內,轉變這麼大?
只因他被說服了?還是他的孝順?抑或是他發現了自己的內心,對她其實並非是愛……
在淚水潰堤前,她一定要走開!而在心碎前,她得跟他告別!
「珊瑚,你聽我說!」白灝急忙追上,她不理睬他,繼續往前走,「我和妹妹協議好先假裝相處,最後再告訴母后我們合不來,跟著……」
「很會編故事嘛!還有沒有?」驀地,她想起了他說過的故事,還有隱瞞他是鼠王、有蛀牙、身邊有侍妾……一連串的謊言,她怎麼知道他這個時候說的,是真、是假?
她忽然覺得自己不認得他了,那個曾經說愛她、挨過她無數個耳光的他,是不是只是在向自我挑戰?只要能得到她的回應,他就贏了……
她的心如被抽打般,好疼、好疼!
滿腦子只有她被騙了,自詡聰明一世的她,竟然被同一個人騙了,還被騙去了感情。
莫怪,娘親總說人類最壞,尤其是男人……
這時她也終於明白為何族規裡要有千年修行才能下山,只有擁有千年修行,才不至於被人類所傷呀!偏她不睬那族規,定要下山來受罪,而今,她獲得了最殘酷的懲罰——情傷了,心也空了。
想到這裡,她只想回家,回去那個才是屬於她該待的地方,只有那裡,沒有情與愁,沒有欲與求……
白灝認真地強調,壓根兒不知道她根本沒在聽,「我才沒有編故事,我說的是真的,有妹妹可以作證!」
一句妹妹、兩句妹妹,這親熱的叫喚鐵珊瑚倒是聽得清楚,一把嫉妒之火就這麼地燃起,教她覺得胸臆要爆開了般,這是她初嘗到的妒意滋味。
白灝回頭求助於楊妹妹,這時也不顧身旁是否有間諜鼠了。此刻,他只要珊瑚肯聽他說,冷靜地聽他把話說完。
孰料,在他回頭的那一剎,鐵珊瑚變回白狐,一躍而出。
此刻,她不再亂竄,她也慌然明瞭一件事,這陣子族裡族外遊玩,皆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原來——是讓她熟悉出宮的路,好讓這別離,變得更容易些。
真的,好容易呀!
是誰說再見時難別亦難的?這一瞬,她體內交雜著無盡且無數的複雜情緒,她統統不要承受,不等人來趕,亦不願妥協,全部都不要了。
她——寧為玉碎呀!
「珊瑚!該死!」白灝追了上去,只見一抹白影在前頭奔著。他太大意了,怎麼會讓她溜了,在解釋之前,應該抓著她的手……
「表哥?」楊妹妹驚喊,現在怎麼辦?
「我去追她,一切等我回來再說!」白灝只覺心底一陣空洞,宛如抓不住的她一般,他連自己的心也控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