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年年慶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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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菱唇抿住笑弧,辛守余輕應了聲,眸光在他臉上游移,細究著他的眼耳鼻口,專注得教年宗騰左胸悸跳,膚下的暗紅淡淡透出。

  「怎麼了?妳、妳這麼看我?」鎮定!沉著!他努力克制著呼吸,怕嗅進太多屬於她的女性香氣。

  「騰哥……我能摸摸你的臉嗎?」

  「啊?呃……」細長雙目掠過訝然,他心底苦笑,卻是道:「妳若不怕教我扎疼手心,愛摸便摸吧!」

  隨即,姑娘家的柔荑探近,他瞥見她的淺笑與眸中的凝注,當那溫軟觸感夾帶馨香襲來時,年宗騰只覺喉頭一弛,幾要逸出歎息。

  他雙目眨也未眨,定定俯視。她的手先是在他額上探究,然後順著眼窩遊走,在兩邊顴骨停留了會兒,又揉捏著他的眉心和鼻樑,跟著來到人中,她避開他的唇,直撫他的下顎,教他心中滑過古怪的失落感……

  唉唉,他太齷齪、太卑鄙,腦子裡轉著啥兒念頭,他其實清楚得很,只怕她再不撒手,他喉間滾出的粗嗄呻吟恐怕要嚇著她。

  男子淡泛胡青的下巴摸起來確實粗糙,微紮著辛守余的柔軟掌心,那感覺好生奇異,竟教她流連難走。

  然後,她啟唇低語,像是在對自己說話,「額骨寬高,髮鬢多且清,兼之雙眉濃長,而左眉裡還藏著一顆小小黑痣,這般面相常是心腸仁厚之人;再有,目長而深,眉間清朗,鼻骨挺俊而顴骨圓潤,顎骨中心一捺,作雙顎之相……」她緩緩望住他的眼,道:「這般模樣的人,什麼都好,就是太重感情。」

  靜了片刻,他似在笑,低嗄道:「這便是相由心生吧?內心有情,貌必隨之。在我瞧來,重感情並無不好,人對感情的牽掛,往往比什麼都要厲害,人對於週遭一切的人事物,久而久之都會生情、會留戀,這是本性。」

  她像在瞬間被點住了週身穴位,定止不動地注視著他,霧瞳卻湧起薄光。

  年宗騰濃眉低斂,歎道:「這是辛爺曾與我說過的話,我只是原封不動地道出。」

  辛守余陡地意會過來,輕吁出口氣,低語出聲:「是的……這些話,阿爹也曾對我說過,人對感情的牽掛,往往最厲害。世間萬物皆有情,靈藝五術亦有情,因為情是現實的東西,不管是善情還是惡情,都是最最真實的,而人便是受心中情所左右,成就自身的命運……」

  所以,命運操之在手、操之在情,情在心中波動,分開正反,有了陰與陽,所以陰陽不死,相交相感,相反柑成,相合柑惡,相剋相生,又所以,對中有對錯,錯中也有對錯,都不是絕對的,只有情是真。

  她似是若有所悟,腦中思緒多而模糊,仍待細思。

  年宗騰微微一笑,尚不清楚是否已幫她釐清了什麼,但見她眉心溫柔,臉容寧祥,心便如在一汪溫潮裡悠然浮蕩。

  「辛爺說的那些話,我原不甚明白,可今日妳已教會了我。」

  辛守余不明究裡,微眩在男子粗獷有情的眉目中,聽他又道:「木家公子與那位茆兒姑娘之間的男女之情,牽動了妳的惻隱之情,讓妳願意為這不相干的人挺身而出,妳說我太重感情,妳自個兒又何嘗不是?人對情牽掛,受情影響,往往要改變許多事物,甚至改變了旁人一生運勢……」

  一切的一切,因情而變?是嗎?那她由京城而來,遇上了這樣的他,流連不走,心已非常心,意已非常意,說到底,也關乎著情了……

  思緒再次翻湧,她醒悟一個,還有一個,環環相掃著,直到……溫熱氣息一下下噴在她指腹和手心兒上,引起微麻、微癢的古怪感覺,她迷眸眨動,瞧見他黝深如淵的眼,也瞧見自個兒原是探索他臉骨的小手,竟摸著摸著,摸上了他的嘴,拇指在那兩片豐唇上蹭著、撫著,還賴著不走?!

  她低聲驚呼,欲要撤回,男性大掌卻猛地包住她的手,壓在那豐唇上。

  辛守余快要暈了,臉紅心熱,以為週身血液全往頭頂衝去。

  該怎麼做呵?

  還有,他、他他想做什麼?

  她欲要出聲,可是口乾舌燥,半句話也擠不出來,只能傻怔怔緊盯著他,然後,男人的臉越來越近,緩緩在她面前放大,再放大……

  就在她緊張萬分地閉起雙眸,心提到喉頭,全身顫得如風中可憐的孤葉時,男人卻突然放開她。

  怎麼回事?辛守余茫茫然睜開眼,小嘴微張,見那魁梧身軀動作迅捷,倏地掠過她,閃向門口。

  「妳……妳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帶妳見一個人去。」年宗騰此時已立在廂房外,說完話,他也不走,就隔個一段距離盯著房裡佳人直瞧。

  哇啊∼∼到底在幹什麼呀?他內心大歎,從不曾躊躇至此。

  「我、我走啦!」丟下這毫無意義的話,他頭狼狽一甩,這會兒才當真大踏步伐離去。

  第七章

  她見過那樣的舉動。

  男子與女子面對著面靠得好近,他扯著她不放,可能攬住她的腰、按住她的肩,又或者,緊緊拉住她的手,他們會專注地相凝許久,似要將對方最細微的神態印在腦海中,永不忘懷。

  然後,男子臉龐會緩緩俯下、緩緩傾近,直到與女子的臉容相貼……

  那是去年在京城的時候,阿爹帶著她和倚安訪友,那個大宅第的後花園便如迷宮,她往裡邊尋找倚安,卻無意間覷見一座造景的石洞中,一名當府家丁就這麼擁著一名美婢……

  非禮勿視。

  可當時的她雙足如被釘住,動也動不了,只能愣在原地,面紅耳赤地覷著一切,就像……就像那高壯魁梧的男子昨日壓住她的手,朝她臉容傾靠時,她手心冒汗,胸口猶如擂鼓,同樣是動也動不了。

  昨晚,辛守余一夜輾轉,難以成眠。

  腦中思緒浮動,她試著整理,卻無時無刻竄出一個聲音,困惑地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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