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了。」她看著再度震動的手機。
「你們這一對小情人還真是難分難捨,才剛掛完電話又打來。」陳佳穎拿著咖啡準備離開,卻因為看到許舒蔓瞬間沉凝的臉色又停下腳步。
她按下通話鍵。「承揚,有事嗎?」
「我晚上過去找妳。」
「我沒空。」
「不管,排時間給我,我現已經在桃園,再一個小時就到台北,我會去妳的公司接妳。」手機那端的人話一說完,就馬上收線。
「喂!你--」她氣忿地握緊手機。
他總是不懂得顧慮她的立場、她的心情,自己想到什麼就做什麼,要她跟隨他的腳步起舞,交往愈久這種傾向就愈明顯。
但問題是,她根本不認為自己該是他的所有物!
「怎麼了?」陳佳穎看著她生氣的表情。
「承揚來找我,現在人已經到達桃園。」
「妳跟他還沒有分手?!」
「我本來以為就這樣自然而然跟他斷絕關係也罷,哪裡想得到他會突然來找我……」
「那巽行怎麼辦?」
「他今天正好有事。」
「我不是問妳這個!」
「佳穎。」許舒蔓看著她,臉色相當認真。「我對巽行是真心的。」
「那高承揚呢?」
「他今天上來也好,我想趁這個機會和他做個徹底了斷。」
「說得倒很容易,好歹你們已經交往那麼久了,搞不好見到人以後妳又會心軟。」
「也許我會心軟,可是……」她輕輕笑著,笑得很篤定。「巽行卻是我一直以來唯一的在乎呀!」
愛情可以是雙面刀,傷害自己,也傷害別人。
但是一旦遇上真正適合自己的人,愛情卻能夠成為最雋永的神話。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古往今來,總是有那麼多人歌頌愛情了。
他的守護,使她得以脫離過往陰影,讓她成長,讓她學會更加堅強。
愛情的產生,和瞭解不一定有關。
她還記得多年前他對她說過的話。
多年之後,她才真正懂得這句話的意思。
愛情的產生,和瞭解不一定有關;但是愛情的持續,卻一定要靠瞭解和包容。
教她體會珍惜的,是他。
或許在潛意識裡,她也一直在等待,等待著適當的時機,將最美好的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給他……
第八章
誠如佳穎所擔憂的,說的永遠比做的容易……
暗暗歎了一口氣,她思索著應該要怎麼做開場白。
高承揚開車到公司接她下班,兩個人因為都沒有胃口,所以隨便挑了一家餐廳,食不知味地將晚餐下肚後,就直接回到她的住處。
整個用餐時間,兩人各懷心事,說的話沒超過十句。
他坐在沙發上,身體前傾,兩手手肘分別擱在大腿上,臉色凝重。
她倒了一杯溫開水遞給他,他沉默接過卻沒有喝,將雕花玻璃杯拿在手中轉呀轉的。
她雙手環胸倚在電視櫃旁邊看著他,腦袋亂糟糟的,無法決定該怎麼對他談開。
跟他說:我們不適合,分手吧?
問題是,都交往七年了才對他說不適合,會不會顯得太過怪異?
還是直接承認她背叛他正和另外一個男人交往?
不行,這種話太過傷人,如果可以,還是盡量別直接說出口。
可是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說得圓融,讓兩個人平和地分手,又不至於對彼此造成太大的傷害?
曾經交往這麼多年,就算愛情已逝,仍然會有些感情,總不希望造成互相憎恨的結局。
但是,憑良心說,感情關係的結束,真的能夠做到平和,又真的能做到不受傷、不傷人嗎?
雖然承揚今晚的舉動讓她心中的懷疑已經從猜測變成篤定,但畢竟她背叛他卻也是事實。
思緒轉轉轉,卻轉不出個所以然……
算了,她豁出去了!
「承揚,我……」
「舒蔓,對不起!」高承揚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似的,重重將水杯放在茶几上,坐著向她一鞠躬大喊,俊朗的臉上有著悔恨與痛苦。
「呃?」他誇張的動作令她傻眼。
現在是怎麼一回事?
「我們分手吧!這次上來,主要是想跟妳談這件事。」
情況急轉直下,讓她一陣錯愕,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能睜大雙眼傻愣愣地看著他。
努力地在腦袋數據庫裡面的檔案夾中東挑挑西撿撿,她終於找到可以應對的用語。「對方是誰?」
「是研究所的學妹,她……懷孕兩個半月了,我直到昨天才知道。」
「這麼說來,你一直瞞著我和她交往?」
「我才沒有那麼卑劣!」他顯然對她的質疑感到生氣。「學妹追求我已經三年多了,我從來沒有對她動過心,要不是後來妳要脾氣不到台中去找我,我又怎麼會……」
「這也怪我?」她沉聲低問,臉上開始聚集陰霾。
他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會長大?什麼時候才能學會自行承擔責任?
聽到她瞬間陰沉的語氣,他抬起頭看了看她面帶不善的神色,而後歎了一口氣,整個人向後靠,用手掌蓋住眼睛,低低開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說那樣的話。」
他語氣裡的無奈和無助,讓她的表情軟化下來。
承揚的五官深刻有型,個性灑脫爽朗,加上身材高大結實、比例良好,一直都是女人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也從不乏人追求。
難得的是,他在與她交往的期間,從來沒有三心二意過。
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次,他摟著她大聲宣告自己是他最深愛的女人,直接敲碎追求者的芳心。
她也曾經試著好好經營這一段感情,可是無論她再怎麼努力,終究還是無法成為適合他的那名女子,只落了個心力交瘁的下場。
對的人,不見得就是適合自己的人;而適合自己的人,如果不是在對的時間相遇,終究仍是要錯過。
到底是誰先說出這種至理名言的……
「舒蔓,我承認自己其實才是溫室裡的花朵,個性太過自我中心,思慮也不夠成熟、不夠圓融,跟不上妳思想的腳步。其實一直以來,我總是在妳身後,追得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