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師父真是可憐,對妳真性情,卻被妳想成是薄情郎,四師父呀!你的命好苦喔……」她終於抑不住心中的不滿,如洪水般滔滔宣洩出來。
「小公主,那他現在傷勢如何?」祈慕慈想過去看看江上濤。
「妳走!我不想再看到妳,妳以後也不要再來讓四師父傷心了,」她不讓祈慕慈接近師父一步。
「小公……」
「走!」
看古秋羽快要失控,祈慕慈只好暫時離去,臨走前,她交代杜百笙,不管江上濤發生什麼事,都一定要盡速通知她才行。
她默然的身影自齋房中消失,此刻在祈慕慈心中也同樣五味雜陳,滋味並不好受。
*** *** ***
趙虎威在看完兩人的情況後,眉頭一直深鎖。
「香香姑娘中的『千醉芙迷香』我已經解掉,頂多兩個時辰就會醒過來,至於妳四師父的……那就棘手很多。」
「大師父,你別告訴我四師父永遠都不會醒,徒兒不喜歡你這種憂心忡忡的表情。」古秋羽扯扯趙虎威的衣袖,不停搖頭咬唇。
「乖徒兒,大師父並沒有說妳四師父不會醒,妳別太杞人憂天。」趙虎威將古秋羽摟進懷中,他能體諒她的心情,在她四個師父中,就數四師弟和她的感情最好,會哭成淚人兒也理所當然。
「可是你說棘手,那不就是沒得救了?徒兒也常聽宮裡御醫說這個妃子很棘手,那個大臣很棘手,最後棘來棘去就棘到沒命了,」她好怕,怕四師父的命也棘不見了。
「還不至於,妳四師父面相那麼好,不像是個短命的人。」趟虎威只能安慰她,他也知道被陰羅剎的黑血掌打中,若沒獨門解藥,是不可能有復元的機會。
「那四師父什麼時候會醒過來呢?」她仰頭一問。
這問題實在把趙虎威給難倒了,雖然他的醫術精湛,但對於這種邪門歪道的武功,並沒多大把握。
「只要拿得到解藥,他隨時都會醒過來的。」他淡然響應。
「那我們快去拿解藥啊!」古秋羽不懂,為什麼大家還待在這裡,一點救人的積極態度都沒有?
他不知該怎麼回答,連忙轉個話題。
「對了,妳去提一桶乾淨的水來,我先替他去除體內的淤血。」
古秋羽聽到能幫四師父的忙,立刻去做,
等到小公主離開,趙虎威回頭看了看愣在一旁的祈慕慈。
「祈姑娘,小公主的話妳別放在心上,她也是心疼她四師父,並沒有惡意的,」
祈慕慈見古秋羽離去,才敢來到江上濤床前。
「我不曉得他會傷得這麼重,都是我一時報仇心切,才會自亂陣腳。」經過一天一夜的思考,她想了很多,或許是自己太過敏感,但處在那個當下,誰能理性思考呢?
「妳不要太自責,換成是我,也會失去理智的。」趙虎威料想不到,事情竟會演變到這個地步。
「趙大哥,我該怎麼辦?萬一……上濤一直不醒,那……」說到傷痛處,祈慕慈將臉一掩,往一旁轉了過去。
「不會的,只要能找到陰羅剎,還是有希望的,幸好黑血掌的致命時效緩慢,十天內應該還不會流宣到心肺各處。」
「十天?」她心一沉,淚眼凝向江上濤。
「我已召集二師弟和三師弟,我想明後天他們就會到達白龍寺,憑我兩位師弟的力量,應該可以很快找到陰羅剎,妳不要擔心,」趙虎威給她一個心安的笑意。
「我想一起去,可以嗎?」這是她稍稍能彌補自己一時做了錯誤判斷的最好方法。
「這……」趙虎威猶豫著,只怕深入幽冥宮中,危險性是大大提升。
「我好歹也是謫仙殿的文殊菩薩,對付幽冥宮的人綽綽有餘,不會連累到他們兩位的。」
「祈姑娘,話非如此,而是妳此刻的心情浮躁,不太適合做這件事,明白嗎?」他當然清楚,才不希望她自討苦吃。
祈慕慈看趙虎威堅決的態度,明白再說什麼都是枉然,只有自腰問取出一顆紅色蔡丸。「這是天丹接命丸,不知對這黑血掌的毒性有沒有效用?如果有的話,算是我能盡的綿薄之力。」
「妳還是在乎他的,不是嗎?能有這樣的心意,他就很高興了。」趙虎威接下藥丸,連忙讓江上濤服下。
待趙虎威將藥效運用內功傳導至江上濤體內後,兩人靜靜觀察著藥效變化,照理說,這是謫仙殿的稀世奇藥,應該會讓江上濤很快就舒坦許多,但時間慢慢過去,床上僵直的身軀仍舊動也不動。
「趙大哥,會不會是天丹續命丸對黑血掌沒有克制的作用?」祈慕慈看江上濤沒什麼反應,心裡又急又慌。
「我再替他運氣試試看。」趙虎威被這樣一提,內心的疑慮更加一層。
他扶超汪上濤,以掌貼背,開始用獨家心法來助藥行效,豆大的汗珠自趙虎威的額間流出,掌心也出現大量的水氣。
「嘔……嘔……」一大口黑色毒血自江上濤嘴裡吐出,將床榻暈染一片濁黑。
「上濤,你怎麼了?有沒有覺得舒服多了?」祈慕慈見他張開雙眼,開心的拉住他的手。
江上濤一睜開眼,便見祈慕慈眼含淚看著他。
「發……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寺廟的齋菜太難吃,妳……妳才吃到哭出來?」他伸出羸弱的手為她抹去晶淚,嘴角勉強勾出一絲笑紋。
這時候他還有心情說笑安慰她,這點讓祈慕慈聽了更是心如刀割。
「不……不是的,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傷得這麼重,還……還一直誤會你。」她一把撲到江上濤懷中。
「意……意中人,我……我這不叫傷,妳曉得要演戲演得逼真……很難,我跟徒兒打過賭,我……我這輩子一定要騙到她一次,妳要保證……不能跟她說喔!」他笑笑伸出小指,要與她打契約,
明明就是唇色發白,臉色蒼灰,還死都不願承認,這江上濤到底在想些什麼,將生死看得如此雲淡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