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檯工作做久了,老是引導客人聊天的話題,免得冷場,心美自然而然習慣了這樣的角色。
大概是她的笑容太溫柔,讓杜仲沒有被窮追猛打的質問感覺,自然而然的答道:「資訊工程系,四年級。」
資訊工程系?!
心美記得K大最高分的科系就是資訊工程系了……
「你呢?」
「嗄?」心美被迫回神,不甘願的想起她來K大的目的,「我不是K大的學生,我只是來報考K大。」
「原來如此!」杜仲點點頭。
這就對了,K大同性戀社團內要是有個長相這麼特殊討喜的小男生,肯定也是個風雲人物,他不可能會沒印象的。
「該走了!杜仲!」醫務室門口又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語氣已經有些不耐。
要不是因為這昏倒的小傢伙,還有突然不知去向的李世芳,他現在應該還在球場和人盡興的廝殺!
也虧得杜仲還有閒工夫和這小傢伙哈啦!
杜仲轉頭應了他一聲。
心美的視線也被迫跟著轉移,瞪向門口那個吵死人的男人。
未料這一轉眼,迎上的是一雙黑得像潑墨子夜的眸子,深邃幽遠卻又奇異銳利得像要望進人的靈魂裡。
心美的心跳莫名驚頓了半秒。
這個男人……
一雙臥蠶眉濃黑得發亮,高而直聳的鼻,一看就知道是太有個性絕對不合群的那種,像一匹狼……不,狼是群居動物,這個杵站在門口的男人卻光是環臂的動作,就透露出他內心太多的反社會意識。
離群索居的怪異邊緣人物,也許這個字眼比較適合用來形容他。
也難怪這一眼瞧得她心悸了一下,被這麼個「問題人物」又沉又冷的死盯著看,普通人的膽子老早就被嚇壞了。
還好她神經該遲鈍的時候絕對不細膩,唉!不對!好像該細膩的時候也沒細膩過。
心跳恢復了該有的規律,心美正想轉回頭,被她望著的男人卻忽地牽趄嘴角露出一抹笑,如同他靠站在門口的姿勢那樣,慵傭懶懶地,卻隱隱彷彿看透了她什麼似的譏諷。
超詭異!
詭異得讓她發毛!
莫名地,直覺感到被冒犯,心美不悅地投給他兩道殺傷力十足的雷射光。
這男人倒也奇怪,接收到威脅的目光,那張俊野得不可思議的臉上還是依舊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氣,勾勒著好看唇線的嘲諷笑容還愈拉愈深。
擺明了挑釁!
明靈美眸微微瞇起。
神經病!而且這個神經病很明顯的在心底嘲笑她!
算了!生氣傷五臟,計較也只換來「狹心症」,對她這等連生氣都懶的懶人來說怎麼都不划算。
心美沒啥好氣的轉回頭,一看見眼前的杜仲,又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唉!還是她的白馬王子好,全身散發冬陽的溫暖,讓她覺得暖到了心窩裡。
真想讓他再抱一抱,重溫方才自動搖籃的舒服感覺。
只可惜——
「既然沒事,我們就先離開了。」杜仲仍是暖暖的笑,「祝你金榜題名,考上K大做我的學弟。」
學弟?!
心美愣愣地瞪大眼,注視杜仲瀟灑的起身,目送那穿著一黑一白球衣的兩個高大身影離去。
好半晌,粉唇才訥訥不信的吐出一句——
「……學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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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被誤認作小男生的打擊太大,心美連死黨走進醫務室都沒發現。
「心美?」世芳伸手在她呆滯的眼前晃了足足五秒,「回魂啊!被球撞壞腦袋啦?」
「啊?」呆怔的視線緩緩移到死黨臉上,心美還是一副沒醒的樣子。
「啊什麼?」世芳對她瞇起眼,「看你一副口水快要流出來的樣子,昏倒還夢見吃雞腿哦?」
說著,丟下手中的准考證,「哪!替你報名了!八月十號你一定要來考試哦!」
考試?
唉!這個字眼現在哪還能飄進她的腦海裡?
壓根兒看不見那張准考證的存在,心美依然呆怔注視空蕩的門口,好一會兒才找回遺忘的聲音,「你有沒有看過Sleeping Beauty?世芳?」
「什麼?」世芳忙著替她整理手中應考的資料。
「睡美人。」
「童話故事睡美人?」
心美點點頭,「睡美人剛睜開眼睛,第一眼就愛上站在她面前的王子。」
「那種騙死小女生不償命的愛情童話。」還沒意會到死黨的話中意味,世芳抬起腦袋,瞇眼看了看窗外的藍天,篤定的搖搖頭,「一見鍾情的故事,絕不可能發生在我們這種過分理智的人種身上。」
「我也懷疑過,就算一見鍾情也未免太誇張了,可是……」心美忽然覺得雙唇乾燥的舔舔嘴,「好像真的發生了!世芳。」
「發生?」世芳頓住收拾的動作,這才納悶的望向表情似乎還在昏茫的死黨,「發生什麼了?」小手狐疑地一探,摸摸好友的額頭,再度不解的皺超了眉,「沒發燒啊!難道你真的被球打暈了?」
「我是說真的。」大眼一瞬也不瞬的瞪著門口,「剛剛有一個王子站在我的床前,還很溫柔的跟我道歉。」
王子?道歉?
不妙的預感閃過世芳心頭。
一雙明亮大眼瞇了起來,世芳環起雙臂,連眉毛也挑得高高的,「哪一個?」
心美終於回過神,「什麼哪一個?」王子當然只有一個。
世芳的眉毛幾乎快挑高到了額頭了,「你說的是鄒如清還是杜仲?」不管是哪一個,都會是很大的麻煩。
誰是鄒如清?心美只對杜仲這個中藥的名字有反應,兩眼登時一亮,「杜仲?!你認得杜仲?!」
完了!
看死黨眼燦如星,世芳暗暗歎口氣。
她本來以為很難陷入情網的心美能免疫的,才安心的將她交給那兩個臭男人,沒想到那個臭杜仲竟然這麼電力十足!
早知道她就不去報名了!
「怎麼了?」好友多年,世芳眉頭一個挑動,她就知道有什麼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