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夫人,翎萱傷心幾天就會過去了,等我們出發之後,她就不會再這樣哭哭啼啼了,現在她只是傷心突然少了伴罷了。我不在的這段期間,你就教教翎萱規矩吧!省得這樣任性下去,咱們不易替她覓得一個好婆家。」得知胤兒無意於翎萱,孫皎倒也不勉強。
在他的觀念裡,男兒當以國事為要,兒女私情且放一邊。就是胤兒一輩子不娶,他也不會反對。
聞言,石嘉儀和孫胤皆是一愣。
好婆家?別人家的姑娘在這個年紀都成親了,而她卻還在他家待著……但他出門在即,沒再去多想心中泛起的、無法形容的異樣感覺。
而石嘉儀則是認真考慮起這件事來。
「翎萱姑娘,你在將軍房門外做啥?要跟將軍道別嗎?快進去!」突然,一陣說話聲打斷了房內的三人。
孫胤心頭大震,惴惴不安地猜忖著她聽到了多少?他從未這麼不安過。是以,當劉翎萱一腳踏進房門時,他的眼眸閃爍,不敢直視。
「翎萱,怎麼來了?」孫皎果然是老薑,凝肅的面色依舊。
「我、我是來跟師父話別的。」劉翎萱苦著一張臉,剛才在外頭聽到胤哥哥的話時,她愣在原地,完全無法反應過來。要不是那個多事的婢女,她也不會硬著頭皮進門。
現在除了跟師父話別這個理由,她怎麼解釋自己待在門外好久的原因?所以,她只好順著話下,把來因硬生生地改了。
此時,她也顧不了心事是否被師父看穿了。
「你有這份心,師父很高興。不過,你也別紅眼睛的來跟師父話別呀!這樣多難看!」孫皎沒拆穿她,若是胤兒當真對她無意,趁早讓她明白了也好。
「師父,翎萱不會再哭了。」劉翎萱汲了汲鼻水,表示自己說到做到。
「師父,這是翎萱送您的平安符,您一定要戴上喔!」
這個平安符可是當年她被拐去花樓之後,孫胤買回來跟她賠罪的玉飾,她再編上自幼戴的平安符袋,成了長串的腰飾。
說著,她把原來要送給孫胤的平安符轉手送給孫皎,毫不猶豫的。
「這、這不是你戴了好幾年的平安符嗎?怎麼送給師父!」孫皎瞧了一眼,反問道。
「給師父保平安哪!只有師父有喔!」說話的同時,她瞧也沒瞧孫胤的方向一眼,遂不知孫胤的臉色微變。
「這麼貴重的禮,師父怎麼收下?你還是留著保平安吧!」孫皎向來不愛這些女人家的玩意。
再說,他可是非常明白這玉飾是誰給她的!
她這平安符袋原是要給誰的!
瞧瞧胤兒的面色難看,他若收下豈不遭兒子怨懟!看來,胤兒也沒有他說的那般討厭翎萱嘛!他暗忖。
「就是保平安才給師父嘛!師父一定要平平安安回來,別讓師娘操心了。」劉翎萱像是突然長大了般,一字一句裡不再有玩笑、吵鬧,完全不似昔日的她。
「翎萱,你……」石嘉儀也感受到了劉翎萱的不尋常。
「師父,其實您也不必想太多啦!人家只是有一個小小的要求跟師父交換而已啦!」猛地,她轉變態度,又恢復之前那副小搗蛋的模樣,像是剛才的沉著與懂事沒有發生過。
「什麼要求?」
「就是人家年紀也不小了,不能一輩子在師父的羽翼下過日,所以翎萱要出去謀生活!」
「什麼?」三人同時呆怔。
「咱們兄妹倆在將軍府也白住了這麼久,現在哥哥都懂得要回饋將軍了,翎萱又怎麼能繼續在這裡白吃白喝呢?所以……」
「不可能!」孫胤衝口而出。
六年前她被帶到花樓時被欺負的那一幕又在他的腦海重現,一想到若當時找不到她,她的下場會是如何時,他就無法坐視不管。
「為什麼不行?我已經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而且我又有一身好武藝!」
他剛才還說他跟她沒關係,現在有什麼資格攔她?劉翎萱不滿地想著。
「你那三腳貓功夫還敢自稱有一身好武藝?」孫胤嗤了聲,渾然不覺自己管太多。
「我不管,我要自力更生!師父,您一定要答應,翎萱又不能一輩子靠將軍府,將來哥哥若成了親,翎萱還是要靠自己謀生的呀!」她不理會孫胤的反對,直朝孫皎說著自己方才甫生的打算。
若不是適才聽到他的話,她真的不曾自覺到,他這麼討厭她,巴不得趕快甩掉她。既然如此,她可以如他所願,早點長硬翅膀飛了,再也不要惹他心煩。
所以,外出謀生的念頭恁地強烈。
「你左一句成親、右一句自力更生,你就這麼想離開將軍府嗎?」孫胤面帶怒色,骨子裡卻不知自己到底在氣什麼。
「人家也捨不得離開呀!可是人終究會走向這一天的嘛!像你們不就跟著去打仗了嗎?人家我也要。師父,您就答應人家嘛!」為了不讓師父起疑,她說得合理,可實地裡,她的心為孫胤的無意而痛著。
「好是好,問題是什麼事是你能做的呢?」
「爹,您不會真要答應她吧?」孫胤以為爹不會答應。
「不然這樣吧!到我娘家的繡店裡工作。」石嘉儀提供意見,一來安全,二來也讓翎萱學習女紅。
「師娘,這樣叫什麼自力更生啊?你要讓我自己選擇自己喜歡的,你明知道人家對繡花、繡鳥沒興趣啊!」
「你只喜歡耍三腳貓功夫,要上哪兒找工作?誰要你啊!」孫胤故意刺激她,想讓她自己打消這個念頭。
可也無形中洩漏了他對她的瞭解。
「所以才要師父幫忙啊!」她拉著孫皎的手臂,像找麻煩的小姑娘一樣,開口就是令人驚心,「請師父替我寫一封信給李大人,要他讓我當捕快。」
「什麼?當捕快!」三人又是瞠大了眼。
「師父,人家就要當捕快。再不然,你就讓翎萱自己到外頭自生自滅好了,反正哥哥也不住將軍府了,翎萱也沒有理由住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