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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頁

 

  「我到街上去幫朝陽買羊奶,你們先吃吧。」

  「算了啦,惜兒,別理這渾小子!我就不信他一天不喝奶會死?」

  慕夫人含含糊糊、嚼著脆油餅也幫媳婦兒吭了聲。

  「沒關係的,娘,反正我還不餓──」

  就在童雅惜準備出門之際,一隻大掌陡然攫住她不放。

  「除了羊奶,你還想要什麼嗎?」

  她垂下眼,不願對著他那半嘲諷、半調侃、半壞氣的眼神。

  之前,她在他面前的怯懦多半是裝出來的,但昨晚之後,他雖是什麼都不記得了,她卻記得分明,所以似乎也因此產生了一股畏懼。

  這會兒,她是真的怕了他那肆無忌憚的眼神。

  「童雅惜,妳是不是快要受不了了?妳是不是想要放棄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她柔柔問出聲,垂低的眼像是只待宰的羔羊。

  「妳是不是想要放棄慕家童養媳這個位子了呢?」

  他乾脆挑明了問,眼神如往昔一般地霸氣。他的霸氣,讓她抬高了眸。

  「朝陽!你又在發什麼癲啦?!」

  慕家二老在對峙中的兩人身旁跳腳,但他和她逕自沈浸在彼此專注的目視裡,對於一旁的事物都看不見也聽不著了。

  「除了這,我還能有別的選擇嗎?」她的聲音裡,添了淡淡的嘲諷意味。

  「妳有。如果妳點頭,格沁貝勒爺願意收了妳;如果妳能夠哄得他開心,或許,還能撈個福晉的名位。」

  「只要我點頭,你就放手?只要我點頭,你就說服爹娘由了我?」她淡淡地問,眼神斂著深芒。

  「是的。」

  表面上,他點頭點得輕鬆,心底卻是七上八下。

  於他於她,這都是場賭局。

  格沁的話,讓他重新認真審視起兩人之間的關係。若在以往,他應該要額手稱慶由著她走,可他突然驚覺自己說不出口。

  他不願讓她走,真的不願。

  他抗拒了她十幾年,也抗拒了天命十幾年,事實上,他只是嘴巴太硬、不肯承認罷了。

  對於她的手,他已經放不開了。

  是習慣,或是早已情生意動,他不知道,他向來不是那種心細而善解的男人。

  但這一回,只要她搖頭說不,只要她說這一輩子都要當他的媳婦,他就會乖乖和她成親,再也不會無端端地為難她和自己了。

  他會真心疼惜她,就像她的名字──惜兒一般。真的,只要她搖個頭,說聲不就行了。

  他等著、等著,甚至還微微冒了汗。

  終於,她有了動作。她點了頭。

  她竟膽敢給他點頭?!

  罔顧他震怒的臉色,她面無表情地開口:「好,我同意,你放手吧。」

  第五章

  夜涼如水。

  冰凌香閣乃京城大戶傅鍾祈之宅院內室,富麗堂皇之餘,還兼具了巧思及洋味。

  譬如,在這兩層樓的小閣樓裡,每扇木窗上都崁有彩色的鑲嵌玻璃。樓上樓下,裝有木板蓮花門,門上玻璃另繪梅蘭菊竹、松柏常青各色圖案,活靈活現,展現出巧妙的紋路,精緻美觀,堪稱京城一絕。

  這會兒,那玻璃上模模糊糊地貼上了兩條人影。

  「幹麼一臉不爽快?」

  「誰不爽快了?」

  慕朝陽俊眸逕自冷瞇往外,懶得多搭理身邊的格沁。

  「既然沒有不爽快……」格沁笑嘻嘻地奉上了一本黃歷。「那就和我一塊兒挑個黃道吉日吧!」

  「挑日子替你殮骨?放心,我隨時都有空。」

  「去你的,少這樣咒人!挑日子呢,自然就是要挑個能把你那童養媳婦兒送進咱們睦親王府,敦親睦鄰的好日子唄!下個月十六挺不錯,就那一日了吧!」

  慕朝陽沒好氣地睨了格沁一眼。「你究竟是來幫忙捉人還是來窮攪和的?」

  格沁嘻皮笑臉著。「開玩笑!我當然是來幫忙捉人的嘍!」

  「幫忙捉人還帶黃歷?」

  「帶黃歷,是表示有恃無恐,怕什麼?天羅地網該備的都備著了,這叫做甕中捉惡童,安哪!那傢伙這回非栽在咱們兩兄弟手裡不可。」

  格沁自信滿滿,慕朝陽卻難以苟同。畢竟,他是吃過對方敗仗的。

  不過這回的行動,他是刻意對身邊所有的人都放出錯誤的訊息。除了格沁,沒人知道他真正的佈局,連禁衛軍都被他蒙在鼓裡,若再出錯,那就該把矛頭指向身邊這損友了。

  雖說天羅地網已布妥,合該是萬無一失了,可怪的是,他的眼皮竟跳了一天沒停。

  這代表著什麼?

  此時,哨音四起,慕朝陽整個人精神一振。

  哨音響,表示獵物已落入了陷阱。

  暗夜裡,兵丁由底下三方燃起了火把,光焰朝著慕朝陽所在的冰凌香閣進逼,火光幢幢,要將他等待中的獵物,如他所預期地趕進他的懷裡。

  「射中了!射中了!」

  聽見了弓箭手得意地叫嚷,慕朝陽噙起了冷笑。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很快地,惡童將發現「她」不單只是中箭了而已──那枝箭頭上,事先塗抹了和他當日所中迷藥性質相仿的藥劑。

  只不過,他刻意將藥量放得很輕。迷藥的作用僅是牽制她的動作,並不打算藉此將她收服。

  他要她清清楚楚地看見,是讓哪個英明神武的傢伙給逮住的,否則,哼!又如何能報那裸奔三圈的仇呢?

  「哇,這簡直就是在圍場裡打獵嘛!」格沁一臉興奮。「朝陽呀,咱們不用下去幫忙嗎?」

  「放心,那傢伙無處可躲,就快往上竄了。」

  話聲未落,一道黑影翻上,門一開,衝進了兩人藏匿的屋裡。

  來人步履略顯蹣跚,大抵是箭上的藥開始隱隱發作了吧。

  進入屋內,惡童才驚覺有人,嬌小身軀急轉,想要奪窗躍出,但慕朝陽一掌狠狠送去,恰中了對方胸口。

  他微微一愣。手下的觸感軟綿如雲泥,如他先前所料,惡童果真是個雌兒。但真正讓他驚異的是,這觸感怎地如此熟悉?前不久,在他爛醉的那晚,他似乎曾不小心、曾借酒裝瘋碰觸過一個他不該碰卻很想碰的人兒,那觸感就如同他現在手上所握的──該死!這惡童,究竟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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