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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頁

 

  而她做得聰明多了,反正她只是「順著」他的決定不拜堂、不成親、不生孩子,既不算違背慕家二老的恩情,偶爾又可以氣得他活蹦亂跳,多有趣!

  偏偏……雅惜脹紅粉頰咬咬嫩唇,這傢伙剛剛竟然那樣地「欺負」了她!

  如果他再來一次,這張人前乖順媳婦兒的假面具,她可就再也戴不下了。他該是對她毫無興趣的,不是嗎?

  更可怕的是──雅惜用雙掌掩緊了緋紅的小臉。她竟然無力抗拒他的侵犯,甚至,她必須向自己承認,她……其實是喜歡他的吻。

  對於他,長久以來,她真的只有厭惡而已嗎?還是說,在不知不覺間,有股潛藏了多年的感情?不是掛名,非關報恩,而是她對於他最最真實的感情?

  童雅惜使勁甩頭,意圖拋開雜緒。別再想了,煩哪!

  手指輕彈,她輕而易舉地用指間氣流熄滅了燭火。下一瞬,嬌柔身影悄悄踱出了屋宇。

  屋外,月娘半昏半睡。夜很深,童雅惜回到自己居處後卻沒睡下,再次出房時,她已換上了一身黑色夜行衣,並凌空飛出了慕家大宅院。

  她不是受困於大戶深宅的囚鳥,她其實是隨時可以離去的。沒能走,她始終以為僅是為了報恩,今日她才明白,似乎並不是如此。

  不多時,雅惜的身影來到了城裡最西隅的角落,那裡有個破圮殘敗的貧民窟叫「餓鬼胡同」。在穿梭過亂棋似的髒污巷弄後,她停在一幢破土屋前方。

  破土屋位於貧民窟最深處,和其它人們隔了段距離,一段可以安靜自處的距離。

  土屋上,稀稀疏疏搭披著稻草稈,瞧那模樣兒,不管它是用來遮陽隔雨擋風或是想防宵小,想必都很難。既然如此,那睡在裡頭和外頭,好像也沒什麼差別了。

  童雅惜在土屋前站定,因為她已在那頹圮的破土牆邊找到她想找的人了。

  那是個背對著她鼾聲連連、貌似乞丐的老人。老人身上一襲短衫破褲,亂髮糾結,光聞那味兒就猜得出,這傢伙怕有三年以上不曾打理過儀容了。

  可童雅惜卻彷彿嗅不著老人身上的臭味,在老乞丐身旁蹲下,流露出真心的微笑。

  沒有偽裝的膽怯、沒有挑釁,她在老人面前有著最最自然的神態,就只是單單純純的微笑。

  對著老乞丐,她輕啟檀口──「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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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慕宅。

  慕家人口雖簡單,但在食物方面還是挺講究的。所謂講究,並非大魚大肉,相反的,兩位老人家吃得清淡,只是清淡卻不代表著隨便。

  慕家有個前任皇宮御廚在灶間掌廚,但早點卻是童養媳負責的工作。只因這個溫柔乖巧的小媳婦兒,十多年來早摸透了兩老的脾胃,每日總能用巧心慧思變換出不同的新鮮花樣兒,來滿足兩老一早起來時刁鑽的胃口。

  像今早,童雅惜將發酵了一夜、揉好了的油餅先炸了一下,起鍋之後撕開一條縫,填入一顆生雞蛋,加上蔥末及一些特製香料後封口再炸,那風味真是要讓人衷心感謝老天爺,讓自己又多活了這麼一天。

  油餅之外,一人兩小碗豆腐腦兒,一甜一鹹,甜的是清淡的松子香米,鹹的淋著醬豆腐汁、鹵蝦油、韭菜花、芝麻醬及香噴噴的老虎醬辣椒油。

  「幸好惜兒是咱們家媳婦兒,不是別人家的!」慕老爺邊吃邊對著妻子笑:「否則,我可真要羨慕死別人家了。」

  慕夫人只能猛點頭。光顧著吃都來不及了,哪還有心思回應?

  「這麼早起來弄吃的累不累呀?」慕老爺和藹笑問。

  「不累,只要您兩老喜歡吃就好。」

  柔柔順順、乖乖巧巧,正侍候著他們用餐的女孩兒看起來文靜若水。

  對付慕朝陽是一回事兒,在對著慕家二老時,童雅惜是真心想以孝順來報答恩情。

  慕老爺邊吃邊點頭。果真是聽雙貓大仙的準沒錯,媳婦兒打小養起果真夠貼心,一半似媳婦兒,另一半又似是女兒了。

  唯一可惜的是,他那逆子是個不懂護花的粗心大佬倌。

  剛念著逆子,就聽到了屋外的腳步聲,繼之是砰地一聲響,大少爺落坐了。

  「爹早、娘早。」

  逆子歸逆子,眼裡還是覷得著爹娘的。可相形之下,他連眼角都不曾瞥向那坐在一旁的媳婦兒,就顯得更加不懂事了。

  「沒見著惜兒嗎?」慕老爺嚴峻出聲,盼能在逆子面前幫乖媳婦兒多爭取點注意力。

  慕朝陽的回應是懶懶地將空碗遞給了童雅惜。童雅惜乖巧地在他碗裡添滿了豆腐腦兒。

  「這什麼?」慕朝陽皺著眉頭問,那眼神,彷彿碗裡盛的是坨屎。

  「豆腐腦兒。」

  「噁心!」他推回給她。「拿去倒掉。」

  「昨天你還說愛吃的。」她怯生生地回應。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妳指望我每天喜歡一樣的東西?」

  「不一樣的,雖同是豆腐腦兒,但裡頭的佐料全都變了,你先試試。」

  「光看就噁心了怎麼試?妳再不拿開我要潑人了。」

  她手忙腳亂地將整鍋豆腐腦兒拿遠了點。他說到做到,今天先預告算是給了她面子。

  「如果你想喝清淡點兒的,灶上我還熬了烏梅汁,裡頭添了桂花和木樨,喝來挺爽口的。」

  「不要,聽起來就沒興趣。」

  「那麼,你究竟想要吃什麼?」她細聲細氣地問。

  「熱羊奶,不要太膻不要太淡,要現擠出來的,妳該知道我要的溫度。」換言之,就是不許讓下人去代買的意思。

  「這兩天府裡的母羊剛好沒奶了。」

  「府裡沒了、街上也沒?全城的羊都死啦?妳不會上街去買?」

  「朝陽!」慕老爺終於忍不住了。「你不要太過分了!」

  「說出自己想吃的東西叫做過分?」慕朝陽輕哼了聲。

  「爹,您別說了。」

  童雅惜一把推開椅,站直了纖巧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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