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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頁

 

  想是這麼想,可他和她都沒發覺,她那麼順理成章地幫他穿衣,他那麼自然而然地由著她碰觸身子。雖然彼此都不認同對方,但實實在在存在於他們之間的,卻是只有多年的老夫老妻才能產生的默契。他像是個不聽話的孩子,可還是乖乖站起來了。

  「穿什麼呢,這個樣子多涼快!」

  她沒說話盡顧著忙。他的身子高過她一大截又不肯蹲低,她必須要很出力又得踮高腳尖才能構上他。

  「你貪涼快,這樣巧兒她們都不敢進來了。」

  她溫柔的嗓音不像在怪罪,純粹只是陳述事實。剛才,就是巧兒邊蒙著眼睛邊到她屋裡求援的。

  幾個丫鬟都還雲英未嫁,誰會習慣在大白天裡見個光溜溜的大男人呢?尤其通常她們的工作也都只是幫少爺套上外衣罷了。

  因此,即使雅惜也同樣是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但因著她是他的童養媳婦兒,這個「勸誡」兼穿衣的工作,自然又是除她不作第二人想了。

  「不敢進來?」慕朝陽冷笑。「剛才在外頭,可不知有多少人巴望著想看都還看不到呢!」就偏他這些丫鬟們愛在這兒大驚小怪的。

  她瞥了他一眼,眸子底有些話懶得說出來。你不要臉,可別拉著全天下的人都陪著你一塊兒不要臉!

  半蹲著身,她兩手前舉,軟軟下了令。「腳抬高!」

  這會兒他是該穿褲子了。

  他正想乖乖抬腳,卻讓她那烏溜青絲包裹著的小腦袋,蹲低在他雄壯身前的畫面給激盪出了好奇。

  「妳幫過幾個男人穿褲子?」

  這句話擺明著是個侮辱。她先是嘴角無意識地抽搐,好半天才能抬高澄清無雲的大眼虛心求教。

  「你希望你的童養媳,曾幫過幾個男人穿褲子?」

  他笑了笑,終於肯乖乖套上褲子,也終於見著她站直了的身子。

  「我會這麼問,是因為每回妳幫我穿褲子時都很冷靜,連臊紅臉兒都沒有,讓人不禁懷疑,妳是不是天天幫男人穿褲子,已經習慣了。」

  這句話,更是個天大的侮辱了!

  雅惜不會罵人,更不懂得該怎麼罵,才能避過對她恩重如山的慕家二老。所以,她只能將所有思緒硬生生沈埋入眸底,吸氣忍耐了。

  「沒有臉紅不是我的問題,我幫你穿了那麼多年褲子,看多了,早該看膩。」

  她說得鎮定,他卻忍不住挑眉。

  是他多心還是她有意?這句話的弦外之音,是不是在暗示他壓根兒不夠看、激不出她的紅雲?

  幫他更衣就像是在幫個還沒長毛的孩子,所以她無動於衷?

  別在乎、別生氣,慕朝陽告訴自己,他只要像往日一般,當她是只惹人厭的小耗子,別放在心上就沒事了。

  可不知為何,他真的愈來愈不能如以往一般,視她如無物了。

  也愈來愈不能控制自己,幻想起她那雪嫩似的柔膚摸起來是什麼樣的觸感,那紅櫻似的唇瓣嘗起來是什麼樣的味道──

  該死!他在想什麼?!

  就在此時,她和他有志一同地低下頭。他的身體非常明顯地起了變化。

  她的小手在他腰間停下,再次抬高的眼裡寫滿了困惑。

  「看什麼看?」他惱火地開罵,一半是怒火,一半卻是心虛。

  要命!怎麼會這樣?!他怎麼會在他壓根兒就不喜歡、抗拒了半輩子的女人面前,起了反應?

  「妳不知道男人著涼時,那裡是會起變化的嗎?」他凶巴巴地胡謅了個理由。

  她乖乖地,只是搖頭。

  她當然不知道了,天底下,她唯一見過的男性裸體只有他。

  不過這麼多年來,他的身體始終都挺好的,這還是頭一回見他在她面前自承著了涼。看來,他病得還挺嚴重的。

  「待會兒我讓巧兒上醫鋪去幫你抓帖傷風藥,下一回,別再和人賭裸奔了,身子弄壞了,倒霉的是自己。」

  她軟軟柔柔出聲,繼續幫他著衣,不再盯視他那「著了涼」的地方。

  他卻不能如她那般若無其事。要命,在這麼多年後,他的身體終於再也掩藏不住她對他的影響力了;他的身體,已無法再像往日般假裝平靜,由著她軟綿綿的小手來回觸摸了。

  她的手在他身上,就像點燃火炮的引信,使得他每吋肌肉都像岩石般僵硬,緊繃得像是要整個炸開了。

  該死!他又不是初解人事的小毛頭,可從沒有在一個女人的觸摸下這麼難過──

  清醒一點!慕朝陽,她是你不能碰的童養媳,她是你拚死要抵抗的天命!

  用力推開她,慕朝陽沒有解釋、沒有抱歉,匆匆奪門而去,像是再多留一瞬,他就要被逼瘋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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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酒缸」酒肆。

  在京城,鄉親們頂愛喝的就是這種燒酒了。

  燒酒又叫「老白干」,初時稱「阿刺吉」,意即「出汗」的意思,指的是它在製作時蒸餾出酒的模樣。

  在京城繁華的街頭和臨近鬧市的巷口,一般都有著「大酒缸」這樣的小酒肆。

  它們與飯館、酒店的門面差得很多,有的僅一間小門面,至多三間。

  進門迎面的多半是張木欄櫃,有一字形的也有曲尺形的;櫃檯上擺放幾隻酒罈和許多瓷盤,盤裡永遠盛滿著常備、應時的自製下酒菜,有葷有素。

  櫃檯外邊擺著幾隻盛酒的大缸,上頭蓋著很厚的朱紅油漆大缸蓋,這些大缸同時也是酒客們的飲酒桌。

  在「大酒缸」裡的酒客們不分高低貴賤,不論相識與否,大家圍坐在酒缸周圍的方凳上,一碟拌豆腐、兩條酥小魚、三兩燒酒,邊聊邊飲,什麼松花江什麼長白山的奇聞怪譚就是這麼閒嗑牙出來的。

  慕朝陽和格沁,雖然一個是皇城禁軍統領,一個是皇親國戚貝勒爺,但平素最愛的正是泡在「大酒缸」裡聊天。他們認為喝酒就是喝酒,搭上了美食佳餚或是娘兒們摸來蹭去,都會走了原味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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