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做夢了。眨回眼底的一絲澀意,林璒惠憤而揚起頭。
看見丈夫時,一定要冷靜,要理性的和他好好談,千萬不要口出惡言,不要張牙舞爪,不要怒聲惡氣,不要賤罵情婦,不要驕傲撒潑,不要言語苛刻;因為,與丈夫怒目對峙,只會將他推離的更遠。這是登機時,她一個多年好友對她一再的叮囑與交代。
但,在見到逍薩此刻萬分冷漠的臉龐時,她……全忘了。
「忘了帶鑰匙嗎?!」林璒惠聲音銳利而高亢,說得刻薄而尖酸。「呦!怎麼,情婦往外跑,你這個情夫就為她等門啊?」
冷視林璒惠一眼,蔣逍薩直接略過她的存在,看向一旁的蔣天立。
「有事嗎?」挺立門口,他沒有請他們進房的表示。
「聽說你放下一切公事,和日情到希臘來旅遊。」蔣天立蹙緊兩道白眉。
總希望經過長時間相處,逍薩與璒惠的婚姻能有所改善,但,一等三年多,除了更為陌生與針鋒相對的態度外,他見不到兩人感情有任何進展。
他知道一切問題就在夏日情身上。但是,面對一個多年來始終安分,不做過分要求,不吵也不鬧,就只靜伴在逍薩身邊的女人,他還能有什麼意見?
甚至,當他們四人在某些公開場合意外碰面,當璒惠對日情的惡言嘲諷惹怒逍薩時,日情總是忍下所有的難堪,要逍薩別為她和璒惠生氣,進而阻止一場家庭醜聞的發生。
若換了別人,璒惠或許可借此搶回自己的丈夫,但與毫無所求、似看開一切的日情在一起,她根本就只有被比下去的分,而完全沒有機會可以得到逍薩的注意。
只是不管怎麼說,璒惠還是他們蔣家明煤正娶的媳婦,他不護著她,不幫著她,要誰護她幫她呢?
「就因為這事,所以她連你都請來了?」適薩笑出一聲。
「不能嗎!我不能請爺爺幫我出面討回公道嗎?」聽出他言語中的鄙夷之意,林璒惠憤而怒道。「這三年來你已經不插手我和日情在外的生活了,不是嗎?」對林璒惠,他一向視而不見。
「你別以為你搬離蔣氏山莊,就可以和那個女人——」她怒叫道。
「那你確定這事你還要插手?」絲毫不理會林璒惠的怒氣,蔣逍薩看著面有難色的長者。
「璒惠畢竟是你的妻子,你這樣……」蔣天立想好言相勸。
「妻子?」唇角一揚,逍薩低笑一聲。「我的妻子只有日情一人。」
是的,只有日情才是他的妻子。揚上唇角的笑意,緩緩飄上他森冷眼眸。
「蔣逍薩!」他的直言,教林璒惠難堪。
「我有說錯嗎?難道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逍薩似感驚訝的轉頭直視她難堪的臉龐。
「我們進去說吧。」看向時有飯店保全人員巡視經過的走廊,蔣天立開口道。
「恐怕有些不方便。」他堵住門口。
「你!」林璒惠怒瞪眼。
「有事情,我們可以外面談。」蔣逍薩揚唇一笑。
打從爺爺為顧全林璒惠的自尊,而默認日情的存在,卻不准她踏進蔣家土地的那一刻起,他也不希望爺爺和林璒惠打擾到他和日情的生活。
雖然這飯店是公開場合,但進了這房門就是他與日情的地方,所以他一樣也不希望他們出現在這裡。
「日情待會就回來了。」
簡短兩句,讓林璒惠氣紅了眼。
「那個女人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沒想到竟這麼厲害,對你的影響力有這麼大。」林璒惠氣諷道。「日情就算再厲害,也還略遜你一籌。」逍薩不以為意的笑道。
「她不會希望你對我不敬吧?」蔣天立擰眉。雖然相處時間不多,但是他知道日情十分尊敬他。蔣逍薩頓時沉默。如果讓日情知道他今天又和爺爺起爭執,只怕她會更難過,也更自責。黑眼裡有一絲猶疑。
「爺爺,我看八成是夏日情那女人煽動逍薩的,以前逍薩對你……」林璒惠憤轉頭怒道。
「胡扯!就只會挑弄是非!」蔣逍薩臉色一沉,怒斥一聲。
「我胡扯?我挑撥是非?!事實不就是你把爺爺擋在門口嗎?如果不是夏日情的煽動,你會對爺爺這樣不敬?你敢說你不是因為那個女人——」她氣道。
「璒惠,不要衝動。」蔣天立及時止住她將出口的惡言。
「爺爺,我……」一見激不起蔣天立對夏日情的不滿,林璒惠氣得跺腳。
她憤而出手推開擋住門口的蔣逍薩,「走開!今天我一定要把話給說清楚!」
對她強行進房的行徑,蔣逍薩冷冷一笑。
「如果你確定今天想談,那我就和你好好談談。」他早想和她徹底一談,只是面對她一再的逃避,他的耐心顯然已經用盡。
「希望今天你我都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結果。」
推開站在長廊上的林璒惠,他丟下含義深遠的話,即轉身走向小辦公室。
滿意的結果?!林璒惠憤握雙拳。
才跟進小辦公室,林璒惠氣得將手中皮包摔向沙發。
「你以為我不知道在你心中,什麼才是滿意的結果?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巴不得我快點簽字離婚,讓你娶夏日情進門?」
「喔?原來你都知道嘛。」走上陽台,他手拄欄杆,唇角斜揚。「既然知道,何不行個方便,這樣對你對我都有好處。」
「你做夢!」心中竄燒而起的怒火,染紅了她的眼。
「你!」蔣逍薩臉色一變。
「我絕不會答應離婚!只要我林璒惠在的一天,那個女人就別想踏進蔣家大門一步。」憑藉著有蔣天立的支持,林璒惠笑得驕傲。
只是上想到多年來逍薩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夏日情攜手出現在公開場合,她心中怒火再次狂燃。
在這場婚姻裡,在他無視她的存在,在他堅持將情婦帶進蔣家世界,對她,他應該要有愧疚的。但是,他沒有,他連一點點的愧意也沒有。
他漠視她的存在,他忽視兩人的婚姻關係,他毫不在意外界對他的諸多批評。他只是一再對外強調,他心中所喜歡、所在意、所愛的,是那個叫夏日情的情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