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戲弄潮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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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頁

 

  潮生不願讓自己更難受,遂合上窗門,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床榻一倒。

  潮生躺在床上,朝天苦笑,自顧自的睡去。

  * * *

  穿著一身束縛的裝扮,頭上頂著沉甸甸的鳳冠,新嫁娘陸雲瑛維持這彆扭的坐姿少說也有兩個時辰以上,她有一肚子的不耐。

  她將一直覆在臉龐的一方紅綢帕揭下。真是悶死人了!望向已燃燒大半的龍鳳燭,她往門外喚了聲:「暮霞。」

  暮霞入了內堂,只見小姐早把鳳冠霞被拿下丟在一旁。雲瑛見暮霞入室,站起身舒展一下筋骨。

  雲瑛見貼身婢女瞪大了眼,微微一笑,問道:

  「我坐這床也真夠久了。現下外頭是怎生情況?」

  暮霞神色不豫,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小姐的問題。

  雲瑛美眸一瞟,瞧丫頭臉色彆扭,便知道她心裡藏了話。她清脆一笑,溫言道:

  「暮霞,你有話便說,這就咱們兩人,有什麼不能說?」

  小姐這麼溫柔婉約,她怎麼能遭到錯待!若不說出來,那不是太委屈小姐了。暮霞忍不住氣,脫回而出:

  「小姐,外頭的賓客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姑爺卻沒有往新房這來,今晚可是小姐的洞房花燭夜啊!這不是明擺著給小姐沒臉麼。若傳了出去,不正好給人亂嚼舌根。」暮霞說得氣憤,那神情逗笑了雲瑛。

  「就這樣?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瞧你惱怒成這般模樣,暮霞丫頭,你就是大驚小怪。」雲瑛抿嘴輕笑,輕搖蟯首。「小姐!姑爺對您不理不睬,您還當沒事,暮霞真不知小姐怎生想。」

  見暮霞嘟起小嘴一字一句數落著,雲瑛覺得好笑。她倒真是替自己抱屈。

  雲瑛嘻嘻一笑,讓暮霞湊耳過來,嘰嘰喳喳的低語幾句,吩咐完,瞧暮霞仍一臉不解,笑道:「只消要琴兒、瑟兒去探問一下,你就明白我的用意啦!」

  暮霞只得去要琴、瑟二望照小姐的吩咐下去探問,隨後又轉回房中伺候。

  暮霞為雲瑛取下珍珠鳳冠,往鏡子看去,所見的是張花樣年華、清麗絕俗的容顏,暮霞沒來由的歎起氣來。

  「好好的,做什麼歎氣?」

  雲瑛沒一會兒就意會她為何歎氣,她但笑不語。

  這時,琴兒、瑟兒推門入室,對雲瑛福了福,稟報:

  「我們照小姐所言,問了好些小廝,可是他們都吞吞吐吐的,一聽我們問到姑爺去處,便推搪敷衍。」

  雲瑛微微一笑,彷彿是早已預料到,溫言:「你兩人先下去吧,一會兒再進來。」

  暮霞見小姐臉露得色,又從琴兒的話中明白今晚姑爺是打算不理小姐的死活了,她不禁氣悶。這小姐還笑得出來,真是的!

  「小姐,您……」

  「怎麼,你又想說什麼?」雲瑛只覺得心情大好。呵呵,沒想到真如她所願,世上能盡如心意的事不多,現下得償所願,要不高興也難!

  「其實他人最好別來,否則我還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雲瑛越說越樂。

  經雲瑛一說,暮霞更加糊塗,她問道:

  「小姐,暮霞不明白了,您這是什麼心思?」

  雲瑛俏臉酡紅,水靈美眸橫了暮霞一眼,哼道:

  「我和他可是素昧平生,如何同寢一室、同睡一床……豈不羞人!」

  暮霞一聽,「噗」的一聲,很不文雅的笑了出來。

  「我還以為我的好小姐一向神鬼不懼,原來小姐怕的是咱們的姑爺啊。」

  雲瑛輕捶暮霞一下,笑斥:

  「臭丫頭,別光顧著笑,你這丫頭連我都敢取笑嗎?」

  暮霞忙討饒:「小姐,您大人大量,我們這些奴才才敢放肆啊。」

  雲瑛摘下插了滿頭的珠釵、鳳髻,頭略後仰,抖散因盤了一天而稍微有點型的發。暮霞將髮梳成兩繒,垂在胸前,望鏡觀之,小姐仍是一副雲英未嫁的俏姑娘模樣!

  雲瑛檢視自己一身的紅喜袍,覺得彆扭得緊,她扯了扯衣服,道:

  「穿這一身真是氣悶,到我第二箱衣箱中挑一件常服。」

  雲瑛在暮霞伺候下換上月白常服,坐回雲石桌旁,眼光掃過一桌的佳餚,突然想到自己從早到現在還未進食,她舔了舔唇。肚子好餓啊!

  「暮霞,我們一整天滴水未進,你不餓嗎?」

  「我已命她們下去將這些菜飯熱一熱。」暮霞解意的笑道。

  暮霞見桌上有道「子孫饒脖」,心下猶豫片刻,話終是沒說出口,轉身就要琴、瑟二人同來幫忙張羅。

  「小姐,我這就先去忙了。」雖小姐待自己好,亦甚少拿主僕威儀壓她,但主子就是主子,這身份可不能混淆。

  雲瑛待暮霞出房,輕移蓮步,繞過畫屏,來到內堂。望向妝鏡,眼簾映入的是一室的綺紅,雲瑛不若其他新嫁娘的嬌羞喜悅,反而感到幾絲的無奈。

  雲瑛輕淺一笑。不過是從一個環境換到另一個環境,由陸家小姐的身份轉換為程府的少奶奶,但同樣都只能是個仰人鼻息、承人歡色的角色。從前還是陸府小姐的時候,說好聽點是官家千金,但事實上,卻是個生來就沒娘的賠錢貨——呵呵,家中不少姨娘、姐妹好像都是這樣物議她吧。

  她可是個連纏足都沒資格的庶出小姐,爹待她還算顧及父女情分,總沒讓她少吃少住的,但她的身份就像鐵打的事實——一個貌美色妍的小妾所生的賠錢貨。

  程府少奶奶的頭銜說明白些,不過就是維繫彼此利益的工具而已。

  雲瑛淡淡一笑。多久沒想過自己的事了?今天是怎麼啦,浮想這些有的沒的。

  是她還在乎什麼嗎?應該不是。嫡庶的身份差距、外人的私語、其他姨娘的不屑……在她心中都如風過隙,毫不縈懷。

  雲瑛只是想恬適的過日子,感受春雨、薰風、秋涼、冬雪的時令推移所帶來的驚喜與快樂。從前的生活縱使不完全盡如人意,倒也還算是舒心安和,但是現在嫁入程府,她還能一如往昔的過著自己的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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