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直接過去就可以了嗎?」
「是啊,哥哥介紹的不會是壞人的,絕對比妳在外頭亂找好多了。他長相是不太友善,脾氣也不太好,但那個人面惡心善,妳千萬別怕他,在他那裡,保證妳可以學到很多東西。」楚江風唇角勾起的角度愈來愈大。
「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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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濤?
楚微雨的手停在電鈴之前,猶豫著要不要按下去。
一塊題著「海氏清潔公司」的招牌橫躺在地上,隔著佈滿灰塵的玻璃門往內瞧,上班時間屋子裡卻是暗的;更別提裡頭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樣子,感覺上只比鬼屋好一點。
要不是楚江風極力保證,這家海氏清潔公司比起前兩家還更像騙人的。
姑且一試按下電鈴--沒響?多按幾次還是一樣的結果,楚微雨疑惑地敲敲門,想不到才輕輕推一下,門便咿咿呀呀自動打開。
「……」心中疑雲更重了。
從她回台到現在應徵的三家公司沒一家正常的,她也才離開沒幾年,怎麼台灣人就開始流行故弄玄虛這一套?
按下心中的不安,她索性推開門大方地走進去,快速地打量四周環境後,她出聲喚道:「請問有人在嗎?」
果然如她所料,最高品質靜悄悄,連只蒼蠅飛過的聲音都沒有。
這樣可以跟哥哥交差了吧?就說海氏清潔公司已經倒了,他的學長海濤不知去向,紙條上的地址已經變成一間倉庫……
「妳是誰?」低沉的聲音從楚微雨身後傳來。
「啊--」狠狠嚇了一跳,她放聲尖叫起來,回頭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女高音更是瞬時拉高幾十分貝。
「閉嘴!」沒看過闖空門叫得比主人還大聲的,巨大黑影又惡聲惡氣地問了一次:「妳是誰?在這裡幹什麼?」
「我……我……」這是人、這是人、這是人……嚥了口口水,楚微雨不斷安撫自己。但眼前的巨人只是隨便往她走近一步,那種毀天滅地的壓迫感便令她支支吾吾,話都說不好。「我來找……找海、海濤先生。」
「我就是,幹什麼?」聽到自己的名字,他收斂了幾許兇惡,但語氣仍不甚好。
「我來、我來應徵的。」她強壓下心頭緊張,然滿室的黑暗卻不斷蓄積張力。
「妳怎麼知道我要找人?」徵人啟事不是還沒發出去嗎?
「我……我……」一直面對著一團黑影,連說話都像打上馬賽克一樣,她極禮貌極禮貌,以完全不敢冒犯的語氣小小聲問:「對不起,能不能請你先開個燈,我們比較方便談話?」
「電還沒來。」拋下一句語焉不詳的話,「唰」地一聲拉開窗簾,透入幾許陽光。「有屁快放!」
她終於看清楚他了,以她號稱一百六十公分的身高來看,眼前的巨人大約比她高出一顆頭半個胸膛,身材強壯厚實,T恤幾乎掩不住他健美的肌肉線條。眼睛稱得上深邃,但搭上濃密的眉毛就顯得凶霸霸的,緊抿的雙唇不薄不厚,眉間高高隆起,可見他相當不耐煩。
整體說來還不難看,但還真應了楚江風的那句話--他長得真不友善。
「是楚江風要我來的,我是他妹妹,我叫楚微雨。」說出苦主的名字,應該能得到比較和氣的對待吧?
「楚江風?」海濤的眉頭皺得更高了。「他叫妳來的?」
「是啊,有什麼不對嗎?」
海濤低頭審視她,小小的個頭、小小的臉蛋--基本上,大部份人在他眼中幾乎都是小小的--她就像一尊精緻的娃娃,一捏就碎的模樣。
看看楚江風替他找了什麼麻煩來!
「我不需要人。」他下了結論。
「你剛剛才說要找人的。」軟言細語地回了一句,她絕對不是頂撞他。
「妳不適合。」
「你都還不認識我,怎麼知道我不適合?」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盯著他。「讓我試試看好嗎?」
「我說我不……」不悅的眼光對上她,那種楚楚可憐的模樣簡直就是點中他的死穴,什麼拒絕的話全卡在喉頭出不來。
「你會給我這次機會吧?」輕咬著下唇,他快快不快的表情令她懊惱地垂下頭,只覺自己又碰壁了。連別人替她安排好的工作都被打回票,她的信心幾乎死亡殆盡。
是你害的!就是你害的!一道聲音閃電般平空擊中海濤,這個小女人根本就是來凌遲他所剩無幾的良心。他低語詛咒兩聲,道:「算了!妳下禮拜再來。」
「你的意思是我錄取了嗎?」她高興得雙眸發亮,綻放出美麗的笑容。有那一瞬,海濤懷疑自己看到圍繞在她身邊的天使,正高唱著「哈利路亞」。
「妳想來就來,不想來就算了!」粗魯地抹去自己的幻想。楚江風那痞子竟然也能有這樣的妹妹。
「謝謝你,你果然是個好人。」純然喜悅的感謝,彷彿哈利路亞唱完,天使開始繞圈圈飛舞。
果然?「誰說我是個好人的?」他又緊攏濃眉試圖驅走那些詭異的幻影。
「我哥哥說的啊,他說你面惡心善……啊,抱歉,其實你也不會長得很兇惡……」一時口快說錯話,楚微雨靦腆一笑,不太有說服力地解釋。
「哼!」他冷冷一笑。「看來他跟妳說了很多?」
什麼意思?她直勾勾地望向他,眸子裡淨是不解的疑問。
「……」又被她的眼神堵得無語,海濤毅然轉身走入另一間房,不想再多背負一些殘害無辜的挫敗感。「下星期一進公司,早上八點鐘我看不見妳,妳就不用再來了!」
彷彿沒聽到他語氣的不善,楚微雨欣然點頭,可是被他丟在當場,她呆呆站著,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
「妳可以滾了,還有,別再讓我看到妳那身純白套裝!」
第二章
再走一百公尺,就到海氏清潔公司了。楚微雨身著俐落的褲裝,頭髮也綰成一束馬尾。上星期是她的疏忽,沒弄清楚公司性質就貿然跑來面試,那家公司破爛不堪的樣子,想必需要大力整頓,她已經做好當苦力的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