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說,海濤這個人個性暴躁,且不擅於表達,她必須自動美化他說的話。譬如「有屁快放」要想像成「有話請說」;「妳可以滾了」要升級為「妳可以離開了」,因此即使新工作看起來很辛苦、新老闆感覺上很凶暴,可她並不感到害怕。
前面路口倒數過來第三家,應該就是公司了……走到了記憶中的位置,她疑惑地左顧右盼。怪了,上次那間鬼屋呢?
眼前只有一家窗明几淨的公司,大門的玻璃擦得啵兒亮,不經意瞥到掛在旁邊一塊嶄新的招牌--
海氏清潔公司……她沒看錯吧?才幾天不見,鬼屋已然改頭換面,該不會她上次才真是見鬼了吧?
伸手推門進去,辦公室的明亮潔淨更是令她驚異。全套OA化設備,隔間得整整齊齊;淡色系的裝潢,給人舒適的感覺。唯一奇怪的地方,是在她一踏進門後,辦公室裡幾道期待的目光,全不偏不倚地射在她身上。
她遲到了嗎?低頭看看腕表,七點五十五分,安全抵達。
「海霸王說的就是妳嗎?是妳嗎?」一個樣貌白皙瘦長,說話尖聲尖氣的男子喜孜孜地繞到她前面,像小學生般拉住她的手不停搖晃。「今天開始就是同事了,我叫梁功成,他們都叫我『梁公公』,妳也這麼叫我就行了。」
梁公公……挺有這個味道。被他突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楚微雨迅速縮回手,艱難地朝眾人點頭。「大、大家好,我是楚微雨。」
「楚微雨,早聽海霸王介紹過了。」坐在角落外型粗獷的男子摘下頭上棒球帽,露出光頭向她致意,言簡意賅:「我是光頭,人如其名。」
另一個原來坐在椅子上,看起來忠厚粗壯的中年叔叔站起身,對楚微雨一笑。「我姓廖,妳可以叫我大叔。」
「大叔……」辦公室內清一色是男性,楚微雨畏縮地退了一步,剩下幾名同事卻像怕她跑了,急急發言自我介紹,深怕她不認識自己。
「我是麻糬啦,別號『強猛有力純情男』!」
「嘿嘿,我叫陳正遠,正大光明的正,任重道遠的遠……」
「我是約翰,二十九歲單身,請問妳有沒有男朋友……」
終於聽完冗長的自我介紹,楚微雨勉強自己一一響應,慢慢地消化他們的話,然後輕聲細語地問出一個她一直納悶的問題:「請問,你們說的『海霸王』是誰呀?」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接著異口同聲爆出大笑。
「海霸王就是海濤啊。」梁公公朝她眨眨眼,撥頭髮的手小指還微翹。「妳不覺得他很有199吃到飽的氣勢嗎?」
「是有一點。」簡直太貼切了。她很想笑,真的,可是眼前活似梁山泊一百零八條好漢的陣仗讓她笑不出來。
「從今天開始,妳就是海氏清潔公司之花,本來我不太想把這個名號讓給妳的,但是他們堅持……」接到眾人的白眼,梁公公也飛了個媚眼回去。「妳不必再張望了,會進辦公室的人都在這裡了。除了大叔和光頭,其它都未婚,只有海霸王妳不准跟我搶,剩下的就隨便拿去用……」
「你說夠了沒有!」飽含怒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楚微雨跟著眾人轉頭一看,就見海濤正鐵青著臉堵在一個小房間的門口,壯碩的體形幾乎充塞整個門面。「你們全都吃飽了沒事幹嗎?」
「別那麼凶嘛!」梁公公朝他眨了眨眼。
海濤對他的戲謔視而不見,一個一個的大聲吼道:「梁功成!你的『發財』企業派人去了嗎?不快去監工!光頭,李董那裡聯絡了嗎?在這裡混什麼!還有你們,都不用工作了嗎……」
「達令,我馬上去!」視而不見他的怒火,梁公公伸手一個飛吻,收拾東西便要出門。
「李董聯絡好了,明天可以派人去。」光頭閒適地回答。
「要出門了要出門了。」大叔笑著倒退,立刻閃離海濤遠遠地。
「還有妳!」令人膽寒的目光慢慢移向楚微雨,海濤表情更沉了幾分。「叫妳八點鐘來,不是要妳來這裡聊天的!」
「對不起。」她根本搞不清楚狀況就被抓著聊天了。楚微雨委屈地囁嚅,眼神像在祈求他的原諒。
「妳……」耳中傳入她溫柔的語調,海濤一肚子火像被冰水狠狠澆熄,再也發不出來。
「我七點多就到了,只是不知道要怎麼找你,你不要生氣嘛。」她迎視他,無畏於他方纔的怒吼。
說真的,和室內一票大漢比起來,只面對海濤一個人還比較不可怕。
緊繃的臉部線條隨著她的話語放鬆,海濤以回然不同於對待眾人的態度,不自覺放緩了聲音。「哼!妳跟我進來。」
聽他語氣和氣了些,楚微雨輕輕地吐口氣,向瞧得目瞪口呆的眾人點頭示意,隨著他進去了。
「我沒看錯吧?剛才那個是本辦公室火爆出名的海霸王嗎?」梁公公驚道。
「看來他遇到剋星了。」大叔直視緊閉的房門,若有所思。
「等著看好戲吧!」光頭丟下這麼一句,環視諸人,只見每個人臉上皆是曖昧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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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工作是行政助理,以後外頭那些人和廠商聯繫好,就到妳這裡匯整,紀錄行事歷,此外,妳還要負責記帳、總務、庶務、薪資計算等,以後做熟了,就由妳接手做各類客戶流程的排定和調度,聽懂了嗎?」
「不太懂。」看到海濤臉部抽搐、狠話呼之欲出的模樣,楚微雨連忙加一句:「可是我會好好學的。」
海濤凝著臉,沉住氣。「我們公司沒有定額的人員,除了會進辦公室的人,其它幾乎都是約僱人員,辦公室的人手下都有一個清潔小組,負責各項清潔業務。公司采責任制,只要完成份內的工作,其餘時間要做什麼我不會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