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毒混酒食之,不會發作,但飲者可藉由掌氣,將毒灌給受掌者,受掌者若有意,便可經由同樣的途徑傳毒予另一人,可怕的是,就算借掌氣傳毒,施掌者自身的毒氣只能減少分毫。
而雖則毒氣減少,若沒有解藥,也只等於延長痛苦的時間罷了,因此恍如瘟疫蔓延般,一人傳過一人。
去年武林八大門派人馬的枉命犧牲,他……難辭其咎!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無為。"
"若影,你究竟是何來歷?"
兩年多前即已毀去的毒,刻意埋藏的過往,他如何知曉?
"只是過客。"璩若影冷道,不願多費唇舌,劈頭又是一句命令:"救她!"
不願說也無妨,他有自信與耐心,定可慢慢查出。
在心底做下決定後,晏郡平又恢復一貫和善的笑容,緩緩開口:"救她,我可獲得什麼代價?"
暗暗嘲諷若影與謝寧香在隆輿樓中的旁若無人,他如法炮製。
"任憑索求。"遂他所願,璩若影承諾出他希望的答案。
"你為了徒兒,可真是盡心哪!只是口氣可否好些?"晏郡平搖頭歎息。
"你救是不救?"
"記住你的話,有一天我會向你討。"飛快說完,他彎身欲扶謝寧香。
若影卻搶先一步將她抱起,轉身疾走。
"前面不遠便是縣城,到那兒的客棧再行醫治吧。"拋下話後,人已行遠。
他似乎很清楚毒發的時間,不,正確地說,若影似乎非常瞭解炎天雪這味毒?
這使晏郡平益加好奇若影的身份。
還有,他對謝寧香的保護姿態,令人玩味。
但為何他竟還有種詭異的感覺,好像若影早已摸清了他?
聳聳肩,暫且將這些念頭壓下,他運起功力,跟上璩若影如飛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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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許昌縣的迎賓客棧內,璩若影望著專心把脈的晏郡平。
"有個問題。"晏郡平總掛著笑容的臉上,難得地浮現了苦惱。
"什麼問題?"璩若影倚在床尾的牆邊,閒散地靠站著。
"藥已喝下,正慢慢與炎天雪融合,但想逼出此毒,卻得運氣入寧香體內,在毒逼出後,又得馬上將她全身所出的水氣拭盡,否則,當藥揮發,毒氣一樣又再順著全身孔竅侵入,到時候,任誰也救不了她。"
也就是,命撿回來了,名節結結實實地一點也無剩。
玻若影看著桌上的那幾盆清水,沉思半晌,而後對上晏郡平看戲的神情,輕聲問道:"需要我請你出去嗎?"
"你是她的師父,於禮不合,還是……"他蹙眉。
沒等他將話說完,璩若影毫不猶豫,也毫無預警地,一掌將晏郡平送出客房,並關上房門。
"你確定她醒來後不會恨你?"晏郡平一個空翻,在合上的房門外立定。
"她不會介意。"不高不低、不揚不抑的冷淡聲調從房內透出,並奇異地含著某些情緒。
這……男未婚、女末嫁,就算是性命攸關,總也有些不妥。
但是唯一的辦法!
罷了!摸摸鼻子,他瀟灑的一回身。
禮教,禮教,若是一味遵循,到頭來,只會苦了自己……
不想再看到類似的悲劇發生了,也許,當個冰人,撮合他倆也不錯。
一切等謝寧香醒後再說吧。
晏郡平下了樓,叫上幾碟酒粟,打算好好犒賞自己近來奔波的辛勞。
舉起酒對空為敬,他將酒酹灑在地。
季嬿,也許你已惹上不該惹的人……
敬即將到來的結果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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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如何。"晏郡平拉來椅子坐在床沿,溫柔地問著正苦著臉喝藥的謝寧香。
"非常之好,所以,可不可以別再讓我喝這些苦死人的藥了?"
一口氣將濃稠的藥湯喝完,她恨恨地回答。
"為了完全清除炎天雪餘氣,你得再忍忍。"接過謝寧香手裡的空碗,他遞給她一塊形狀略方的藕色酥糖,而後執起她的手診脈。
"正所謂自作自受!"她歎氣自嘲,將糖放入口中含著,感覺那甜味和香氣在口中化開。
"寧香,你可曾習過武?"
"怎麼你與師父都這麼問我?"她的眉心打了好幾個結。
"沒有?"看她疑惑不解的模樣,他訝異地挑眉。
"身為官家兒女,別整天被關在房內繡花就屬萬幸了,哪來機會習武?"
"那就怪了……"
"到底是哪兒不對?"這個疑惑,她老早就想問了,只是師父總是什麼也不肯說,害她夜夜抱著好奇與不甘入睡。
"可知你體內有一股真氣?"
"呃?"
"炎天雪在毒發與毒初解之時,都可讓人痛苦到將自縊視為解脫。你卻因為有這股真氣護佐心脈,才能免除餘毒攻心之苦。但以這股真氣的走勢與力量看來,如果不是武學修為高深的人,難以擁有。"
"是嗎?"她強大菱嘴,滿臉無知,彎彎柳眉皺成一直線。"那……為何我體內會有?"
"連你也不知曉,又該問誰?"看她嬌憨的樣,他不禁失笑,忍不住伸手輕撫她頭頂。"或許有人過渡予你。"
"也許……"她開始思索,將記憶力拉回久遠以前的迷惘:"也許與我喪失的記憶有關?"因為這份遺失的記憶,令她莫名地排拒親事,無法甘心下嫁。
這也是她不顧一切執意要涉入江湖的原因,現在終於現出些許眉目了嗎?
"喪失的記憶?"他訝看著她。
"嗯。"她點頭,看向晏郡平。"在我年紀還小的時候,爹上京赴任,我與一些家僕晚些時日起程,在山林內遇上襲擊。奶娘和總管遇害,我也失去蹤影,很久之後才尋回,但那時已卻是奄奄一息。而失蹤的那段時日裡我又遇上何事,我一點印象也沒有。"
小時候在山林內遇上襲擊!
聞言,晏郡平霎時無法思考,恍若遭狂雷劈中一般,腦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