璩若影正視謝寧香眼中的瞭然,眼神緩緩放柔,而後,帶著隱隱的笑意開口:
"任憑姑娘索求。"
聞言,謝寧香眼中霎時綻出絢爛的光采。
"寧香要求的代價非常簡單,那就是收我為徒,或者是……"謝寧香逼近璩若影,近到可隱約看見黑紗背後的眉眼,陰側側說道:"或者是娶我為妻,公子只能二者擇其一。"
嬌脆的話語,猶如平地一聲雷,震開客棧的每個角落。
誰不知道,侍府最近定下的這樁大喜事……
"小姐,你……你瘋了嗎?"無雙驚詫訝喊。
完了!真的完了!她回去一定會被大卸八塊!
老爺和夫人是何等重視信諾的人,而未來姑爺的家世一樣難以得罪……天啊,護主不力,她乾脆自盡算了?
無雙啊無雙,下輩子千萬千萬要投對胎,免得又遇到這種小姐呀!
"你的婚約呢?"若影沉聲問道。
"婚約是爹娘私自訂下,我從來就沒有同意過。"她不在意的低語,也不意外聽見背後清晰的抽氣聲,她清楚地對璩若影要求道:"帶我走。"
"姑娘是堂堂侍千金,何必跟著璩某受苦?"璩若影雙臂依舊環胸,冷語說道。
"若公子真的介意,方才就不應該戲弄寧香,更何況,代價是你親口答應,不得反悔。"
"謝寧香,這真的是你要的?"好似在打某種啞謎,他們進行著別有玄機的對話。
"我很確定。"謝寧香堅定的眉眼間,毫無一絲猶豫。
"你可知這一踏入,也許回頭無期。"
"我很明白自己想要追尋什麼,就如同公子埋在眼底的執著。"她笑著低語。
璩若影突然放聲大笑,笑聲中有一抹滄桑與冷冽。
"好,如你所願。"
抗住謝寧香的纖腰,璩若影對猶處於呆滯中的無雙開口:
"去跟你家老爺與夫人稟告,貴府千金由於不滿二老私訂親事,已經偕同心上人私奔。"
語帶惡意地說完,留下酒菜銀兩後隨即抱著佳人飛縱離去。
過了許久,無雙才由呆愕中回神,放聲哭喊:
"綁架啊!小姐登徒子綁走啦!晏神醫,您……"
轉頭想要求助,發現另一個位置上空空如也,哪還有晏郡平的影子!
"哇!小姐被綁走啦!"無雙再度放聲大哭。
可回應她的,只有客棧中稀稀落落的同情目光……
第三章
仲夏的午後,就算沒有人語,蟲鳴的喧鬧聲也能讓莫離山的這片天地遠離寂靜。
在靠近山頂的竹林深處,有一由翠竹搭建而成的屋室,瘦削頎長的身影端坐於室內寬桌前,挺直的肩背,已有足以擔負天地的氣勢。
突來的狂風由窗口飆入室內,不過轉瞬,在室內端坐看書的男子已被人蒙住雙眼。
"彤兒,別鬧了。"男子拉下來人作怪的雙手。
"又在看書了。"來人迅速抽走男子身前的書冊,在男子欲奪回的同時,身形一轉,便已離開男子數步之遙,嘟著粉色菱唇抱怨。
"師兄在研究醫術,沒空與你瞎鬧把,書還我。"男子朝她伸手。
"不還。"女子扁起小嘴,將書冊於後,分明刁難。
"彤兒!"男子沉下語氣。
是他和師父寵溺彤兒寵過頭了嗎?
還記得彤兒小時候乖巧甜美的嬌弱模樣,怎麼今天會變成這般無法無天的驕縱任性?
"彤兒說不還就是不還!"師兄很少對她沉下語氣說話,讓她一股氣悶直上胸意。
"你再胡鬧,我可要生氣了。"男子告道,沉下的神色表明此話絕非玩笑。
"哼!還你就還你!"女子無限委屈的垮下臉,眼中已蓄積淚水,手一揮,藏於背後的書冊迅速拋出,安安穩穩的掉落在男子身前的桌上。
"彤兒……"男子快步從桌後奔出,擋住女子欲衝出齋室的身子,擁她入懷,無奈輕歎。
"師兄……師兄為了一本書冊而對彤兒生氣。"習慣性的攀住他的頸項,她埋首在他懷裡抽噎。
"是師兄的錯,師兄不該凶彤兒,師兄向你賠罪就是了。"他溫言輕哄。
"師兄……師兄每次離開就是十天半個月,回來後也只在書齋看書,都不……都不理會彤兒了。"
"師兄出外是為了濟世救人,回來待在書齋也是為了研究各種奇病怪症,絕非故意冷落彤兒,別多心了,好嗎?"他開口解釋。
"這些彤兒都知道,可是彤兒還是好想念師兄,好想念的。"她埋首在他胸膛裡悶悶開口。"師兄忘了彤兒,彤兒好難過,好難過——"
"乖,師兄最疼愛彤兒了,怎麼會忘了你呢?這次是我不對,你原諒師兄可好?"他輕撫她結成辮子的柔細長髮。
"只要師兄時時記著彤兒,彤兒就原諒師兄。"她笑開了眉眼,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她才十三歲的年紀呀,已看得出未來亭亭玉立的影子!
"師兄?"清脆的叫喚中,有著疑惑。
"沒事。"收回心神,他拉著她到一旁的竹椅上坐下,隨口說道:"你的身手愈來愈好了。"
"還是比不上師兄呀。"彤兒硬轉過身,將他壓坐於竹椅上,然後迅速坐在他腿上。
"彤兒,你年紀已不算小,該懂得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男子嘴上雖叨念著,倒也沒有推開懷中人兒的舉動。
"我們是'才子佳人'呀。"她賴皮地笑著。
"小時的玩笑話虧你還一直記在心底。"他輕點她鼻尖,不甚在意的轉回話題。"師父老愛誇你學武資質比我還好,也許不久之後彤兒的武功就會超越師兄,聽得我都吃味兒了。"
"哼!師父還不是老愛在彤兒面前稱讚師兄對醫術的天分有多好多高。"她斜睨他。
"這表示上天是公平的呀,每個人都有長才,也沒有人絕對完美。"他撥開她的髮辮,打散她的發,再慢慢以手梳理著。
"呵,那等到彤兒武功超越師兄時,換我來保護你,如何?"她懶懶的哼聲道,享受著他修長指尖穿撫過她頭髮的舒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