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子繨卻依然不願放過她——
「不需要你要求,莫堇,我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也知道對你造成了什麼樣的傷害,如果真的……你願意的話,我會負起責任的。」
傷害?他怎麼會瞭解她真正的痛在哪裡?她真正的痛,是他愛的人不是自己,這樣的責任他負擔得起嗎?
為什麼要因為這件事而談「責任」?她不可能因為這件事而讓他擔負起不該有的責任,她不想要這樣的結果,不想要他因為責任而娶她……她要的是他的愛,他的心、他的人……他,給得起嗎?
然而這些縈繞在心頭的吶喊,終究沒有由她的雙唇發出,她強迫自己不要破壞了自己的決定,她已經下決心要獨自承受這一切,不管後果將會是如何的難以忍受。
「不要談什麼責任,我對這兩個字一點興趣也沒有。」
她表現出的漠然,沉重的打擊了真誠想彌補的心……
「你為什麼這樣說?我知道這不是你真正的想法!」
「你知道什麼?你什麼也不知道。」
「莫堇,你——」
「我想休息了,昨天讓我睡得很不好。」
她乾脆側過了身軀,用堅定的冷漠阻絕所有來自他的關心,她只想一個人安靜一下,忘掉所有折磨人的問題。
「莫堇……」
她沒有再回應他。
一聲沉重的歎息,無奈的說出他糾結成一團的思緒。
「凌婧,這個星期日……你有空嗎?」
自從結束兩天前的旅行到現在,莫堇的生活沒有正常過。
她沒有食慾,不想工作,不想理會任何人……她只是傷心的任眼淚縱橫,倔強的硬接著體能的極限。然而她知道她必須打這通電話,這是她答應子繨,也是她早該做的。
「星期日?大概沒什麼事吧。」電話的那一頭,回答的人也是有氣無力的。
「那……在浮世餐廳好不好?晚上七點鐘?」
「要一起吃飯嗎?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告訴我?」
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凌婧寧願待在家裡。但對於莫堇,她不忍心這麼說。
「對,還有子繨,子繨也會到。」
即使現在,提到他的名字,仍然會讓她感到心痛。
「子繨?他來幹嘛?如果你有事的話,我們兩人談就可以了,不需要他也在吧?」
「不要這樣說嘛,子繨他……他有話想對你說……你至少給他一個說話的機會吧?」
「到底怎麼一回事?莫堇,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來自好友的關心,莫堇只覺得相形之下,自己的行為顯得好卑鄙……她幾乎沒有辦法再說下去,喉頭的哽咽使她斷斷續續。
「沒什麼事……他變了,真的,他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服飾、髮型所有的一切已經成為你喜歡的模樣,真的……我求你不要讓他失望……」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補償。
「莫堇,你到底怎麼了?你在說些什麼呀?是不是感冒了?怎麼聲音聽起來怪怪的?」
「我沒事。凌婧,我拜託你答應我,星期日,你會好好聽子繨說些什麼……好嗎?」
「你別這麼說,莫堇,雖然我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我會到的。不過,你也得到才行,我可不要單獨和子繨吃飯,我們之間根本沒有什麼共通的話題。」
「好,你一定要準時到。」
莫堇知道自己不可能會去的。
「我知道了,我會準時到場的。」
掛上了凌婧的電話以後,莫堇知道接下來的會是更痛苦的任務……她得把這個消息告訴子繨。
「星期日晚上七點,在浮世餐廳……凌婧會在那裡等你。」
要說完這些話,需要多少的勇氣?
「莫堇嗎?你怎麼了?你還好吧?」
從那天回來之後,他就一直很擔心她,雖然拿起話筒無數次,但總是又頹然的放下。他不知道該不該打電話給她,他甚至不知道該和她說些什麼才好?
「我很好。」她想假裝像以前一樣開朗的語調,可惜沒能成功。
「你的腳傷……看醫生了沒有?要不要我帶你去——」
「不用了,我沒事。」她唐突的打斷了他的好意,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見他。「我剛說的時間地點,你都清楚了嗎?」
「什麼?喔,你說星期日和凌婧吃飯?」
這對他來說,已經不再那麼重要……還是一直以來自己的不積極,說明了它原本就不是那麼重要?
話筒那頭的莫堇停頓了一下,用力的吸了一口氣,「加油……子繨,不要忘了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你要好好表現……」
「莫堇,那天你不去嗎?」
「祝你成功。」
她匆匆掛上了電話。
終於,她忍不住的放聲哭泣。
第九章
位於南區的浮世餐廳,向來是凌婧很喜歡來的地方。
三面采光的落地玻璃窗,唯一的主牆上彩繪著強烈後現代主義作風的壁畫,扭曲晃動的人群、冷瑟的眼光、嘲諷的嘴角,沉重又漫不經心的色彩,再搭配上冷色調的鋼管桌椅,似乎連服務人員都融入在疏離的岸邊,只在有人招手時才會近身。
凌婧喜歡這裡,是因為非不得已不會有人打擾,所以不管是採訪或是商談較機密的內容,這裡發揮了它無與倫比的功能。
莫堇會想約在這裡,也是因為顧及她的喜好吧?
難得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五分鐘,但凌婧已經不耐煩的看了手錶好幾次。莫堇怎麼還不來?
就在她想打通電話詢問莫堇的時候,對面的座位已經有人坐下,但是眼前的這個人卻讓她有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你……溫子繨?」
子繨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了凌婧的詢問,然而凌婧還是不敢置信的搖了搖頭。
「溫子繨?可是怎麼會……」
筆挺的合身淺灰色西裝、淡紫色襯衫、修剪得乾淨利落的髮型、合宜優雅的舉止,除了眼神裡淡淡的冷漠外,幾乎可以說是無懈可擊的英挺了!
這就是溫子繨?這會是她所認識的溫子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