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讓莫堇心裡矛盾又複雜,她喜歡照顧朋友,朋友快樂她也會因而快樂,也許子繨真的懂凌婧,只是用的方式不對。但是自己的內心……
「那你為什麼不主動積極一些,難道你不擔心凌婧會被追走嗎?她可是有很多仰慕者的。」
「擔心有用嗎?她又不接受我的邀約。」
「像你這樣遇見她的時候才提出邀約,根本太沒有誠意了,哪有人會這樣隨隨便便的答應你?況且凌婧不也說過你的造形……你知道的,任何商品都需要包裝,在本質不變的情況下,適度的包裝可以突顯商品的價值……虧你還是做市場企劃的,這個道理你會不懂?」
「包裝商品我當然沒問題,包裝自己……我總覺得太麻煩了。」
「嫌麻煩就永遠追不上凌婧了!怎麼說我是學美術的,你應該信任我專業的眼光吧?」
也許她一直以來都太自私,只專注於自己的情感,如果子繨真的能讓凌婧快樂,如果他們真的適合彼此,她又有什麼權利反對呢?況且子繨的心是那麼全然的投射在凌婧身上,又怎麼容得下她這個妄想介入的影子?
「你?」他一副懷疑的模樣。在他記憶所及的範圍內,平時莫堇的穿著絕對不會比他好到哪裡去。
「你那是什麼態度,不相信我呀!怎麼說我也是正統科班出身的。你,明天開始,一個月的時間,我會徹底讓你改頭換面!」
改頭換面?她是不是又受到了什麼刺激了?
「你看,我可是做了一番功課的,這是最新一期的男性時裝雜誌,總共有十五本,昨天我全部看過一遍之後,把適合你的造形都剪下來供你參考。另外,我對二十位朋友做了市場調查,綜合他們的意見歸納出最好的髮廊、服飾店、鞋店的資料……待會兒我們就一起去買!
溫子繨驚訝的看著莫堇帶來的幾本剪貼簿,它們顯示了她的效率以及決心。
「你……玩真的?」
「當然,既然決定要做了,就要盡力做到最完美。」她撥了撥他雜亂無章的頭髮。「我看,就先從你的髮型開始吧!」
就這樣,莫堇不理會溫子繨的遲疑,半強迫性的開始了瘋狂的變身計劃。
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莫堇先是將他拉到了位於東區的一家高級沙龍。這家店完全采預約制,強調一位髮型設計師一次只服務一位客人。設計師皺著眉頭為他撥了撥頭髮,然後在他的發上隨意比畫了幾下。
莫堇拿出原先就準備好的資料夾,專注的和設計師討論起合適的髮型來。
「這裡,要稍微再推高一些……對,大概就是這個高度。」
「這個高度?」設計師搖了搖頭,還是很優雅輕緩的那一種。「我看用不規則的層次,才不會顯得太呆板。You know?Lively!」
「高級」沙龍不但收費夠高,連設計師都三不五時夾雜幾句英文,彷彿這樣才能顯現出從英國沙宣學院學成歸國的氣質。
「可是那可能會太……軟了一些。我的意思是說,他的氣質比較陽剛,如果用太柔軟的線條可能會顯得很突兀。」
「你希望表現出來的感覺很男性?好吧,那我從這裡……到這裡。這樣不但好整理,我想也可以顯現出你想要的效果來。」
「就像這張照片這樣?再加上一點這種……好,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會很出色才對!那就麻煩你了。」
好不容易達成了共識,而坐在柔軟皮沙發上的子繨卻一副無聊到打呵欠的模樣。直等到設計師坐上高腳椅,他才後知後覺的擔心起待會兒可能會受到的「驚嚇」。
只是他沒有太多表示意見的機會,因為設計師一刀剪下的,幾乎是他頭髮長度的一大半了。
在髮廊內莫堇可是一點都沒有閒著,先是和造形師談論髮型、髮質,而後她還得親自全程督陣,可不是原版照抄就可以了事的。
利落的剪刀肆虐過後,還有推剪吱吱啞啞的聲音,每一個動作都讓子繨心驚膽戰,看著愈來愈多落下的頭髮,他開始懷疑這是不是一個好主意?只是現在後悔,顯然已經太晚了……
「這樣,平時該怎麼整理?發膠加水……好,我懂了。」莫堇還不忘日後的維護,可不能一離開髮廊,隔天起床後就完全變了樣。「子繨,你照照鏡子,是不是很好看?」
削短豎立的新髮型,完全呈現出溫子繨英挺的五官,與略帶粗獷的氣質……
但鏡子裡的他好像還有什麼地方不太對?是了,這麼流線的造形,底下卻是皺巴巴的黃色T恤,當然怎麼看都不對!
「走,再來是服飾店。」
莫堇不等子繨適應新的改變,便將他拖出了髮型工作室。
「這件黑色的緊身線衫,還有這件背心,不是,我要白色的……試一試這條牛仔褲,帶有一點點光澤的這條……我要黑色低腰,還有卡其褲,對那一件!」
溫子繨完全沒有表示意見的機會,他只是不斷的重複相同的動作——穿、脫、走出試衣間、進入試衣間、脫、穿,覺得滿意的,就先擱置在一旁,試穿後效果不彰的當然就只有被丟回原位的命運。
從小雅到成衣商店,他似乎都很難脫離相同的情況,服務人員很容易就能發現「當家做主」的人是誰,自然就更不會有人「白目」到去詢問他的意見。即使最後面對帳單的人是他,但這一切已經來不及彌補了。
「子繨,試這件灰色的。」
「這件?」
如果真是灰的也就算了,可是那明明是銀色的!
「這顏色……我不敢穿。」
只是莫堇似乎無法容忍不同的意見,對於她挑選的款式有異議,無疑是在質疑她的「權威」。於是她使出了家傳的那一招,把血液集中在額頭,等待著青筋浮現,眼神還發出恐嚇的光芒……
「你不穿?你連那種土黃色T恤都沒意見了,為什麼這種顏色反而不敢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