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黑,可以開燈睡覺,怕一個人,我可以打電話請莫言來陪你。但是現在,我要出去。」
「不要!」她抱頭大聲咆哮。「我不要!」
但鄭擎已穿上外套步出房門。
第五章
夜深了。
今晚,他應該不會回來了吧?
明明該覺得如釋重負的,為何另一種悵然又在胸口席捲而起,覺得她不但沒有更輕鬆,反而愈加牽腸掛肚,不知道自己一顆心繫的究竟是什麼?
時針已經超過十二,折騰了一天若彤著實疲憊。
輕吁口氣,她赤腳滑下沙發,爬上了碩大的床鋪,抱著枕頭孤零零地躺著,試著讓自己睡去。或許是認床吧,她翻來覆去竟輾轉無法成眠。
腦袋裡翻來轉去的,居然都是他跟「她」在一起的畫面——
那個雖然稱不上美艷,但氣質姣好的女人,是他的……准妻子吧?是不是因為她不放他走,所以今晚的他無法來到這兒跟她同床共枕?
滿缸子的酸澀佔據了若彤的心口,想著想著,不僅心酸,連眼眶都忍不住泛紅……
淚水盈睫,孤枕難眠。
*** *** ***
是嗎?只怕恨意雖然暫時蒙蔽了你的心,但追根究柢,你還是愛她的……
畢竟,沒有愛,又哪來的恨呢?你可以恨她,整整恨了五年都沒有消褪,不也證明你愛她有多深嗎?
一整夜,雅萱的話魔咒似地佔據鄭擎所有的思緒,讓他胸口難受地要爆炸。
如受傷的困獸般,找不回平日的優雅冷靜,只能狂亂地在籠子四周亂撞,卻找不著出口。
明知她的脾氣驕蠻執拗,只要一絲絲不如她的意,她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但今晚這幾句,他為何就是無法釋懷?
該死的!鄭擎低咒一聲,當想起若彤那雙對著他時,總是怯生生、澄澈如水的眸子,他竟然有些相信雅萱所說的話了。
這怎麼可能?
鄭擎!你是白癡!你是懦夫嗎?當初已被這雙天使般的翦水秋瞳徹底戲耍過一次,難道你還想再錯一回嗎?
絕不!他在心底發誓。
「少爺,還不睡嗎?」
已在屋前階梯坐了一夜的鄭擎,略微訝異地抬頭望向聲音的來處。「何爺爺,這麼晚了,還沒睡?何奶奶呢?」
這對老夫婦是他請來照顧這棟他最鍾愛的度假小屋,夫婦倆都六十多歲,雖然只是沒讀書的粗人,但真誠古樸的笑聲,卻深得鄭擎的心。
相處下來,三人間的感情已不僅止於普通的主僕關係。「你何奶奶犯風濕,老早休息了。山上的霧氣、水氣凝重,少爺不趕快進屋去陪程小姐,在這兒發什麼愣啊?」何爺爺快人快語,才不怕得罪鄭擎。
為什麼進屋?天曉得他為什麼寧願在階梯上坐一整晚卻不進屋去。
「何奶奶犯風濕,要緊嗎?」
「不要緊、不要緊,」何爺爺直搖手。「老毛病了,誰教她平時老愛冪鬺琚A風濕一犯,痛得痛死了,可沒空再念我嘍!?」
見鄭擎拍拍褲子起身,老人家跟上前去又道:「少爺,你該不是跟程小姐拌嘴才不進屋吧?」
何爺爺輕拍他的肩。「算了吧!小倆口還有什麼講不開的?程小姐晚上還特地替你留了盅湯放在鍋裡溫著呢!餓了,直接端出來喝就成了。」
深呼吸一口氣,鄭擎的心緊揪著,一股煩躁急而洶湧地竄上心頭。
他不想再聽下去。「何爺爺,您早點休息吧,我進屋了。」
慢步走上二樓,站定在臥房門口時,鄭擎心湖的漣漪也平靜多了。
啪的一聲,他打開房內的大燈,半睡半醒的若彤立刻驚醒地坐起身。
看清楚斜倚在門旁的鄭擎,見他穿的衣服與下午不同,顯然是洗過澡了……若彤心頭的感覺好複雜——是在那個女人那兒洗的嗎?
「你回來了?」
他眉梢眼底一絲笑意,冷淡地質問她。「我沒回來,你能睡?」
「我……對不起——」若彤咬咬下唇,低下頭聲如蚊蚋地道。「我還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
「光說對不起有什麼用?」
以冷靜的目光將她僅著軟絲綢粉橘睡衣的姣好身材上下打量幾遍,他好看的唇角勾起邪佞的笑意。「總得展現你的誠意,是不是?畢竟,三個月時間寶貴吶。」
該來的終究躲不掉,但這事之於若彤終究太陌生。
「你要我……做些什麼?」
「替我寬衣會不會?」他走近床沿,高傲地丟出一句,似乎以折磨她為樂。
她不笨,她知道——他分明是要羞辱她!
念頭一轉,反正就三個月,過完這三個月,便能抵銷彼此的愛情,之後她的心底不再縈繞惦念著這個男人……
她用三個月,換回她剩下的人生。
看出她眼底的不馴,他胸口有一把怒火在焚燒。
用力將她扯撞在他胸前。「我叫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容得你思考嗎?」
若彤不再猶豫,她緊咬牙關,起身跪坐在床上,青蔥似的玉指緩緩地為床邊的他解開襯衫鈕扣……
見不得她的從容,他忽地抓住她的手,凝視她的眼底。「吻我。」
「鈕扣……」
「別管鈕扣,我叫你吻我!」他朝她大吼著。
忍住委屈的淚水,若彤仰起頭,踟躊著將冰冷而微顫的唇送上前貼住他的,細細、密密地吻著他。
一縷柔腸千回百轉,他卻什麼都不知道呀!
悶哼一聲,似是受不了她過於輕緩的挑逗,鄭擎十分粗暴地拉開繫住睡袍的絲帶,使她一身滑嫩的玉脂凝脂遽然毫無遺漏地呈現在他眼前。
若彤低呼一聲,下意識想舉手護住赤裸的胸前……
「你已經是我的人、我的情婦,早該有心理準備,還在我面前裝什麼貞潔?不必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想想,當時你對我是多麼熱情……」
說著,他碩大的手掌攫住她纖細的手腕,將她試圖抵禦的雙手向上拉高,以蠻力釘在頭頂。
清楚自己是逃不了。若彤認命地咬住下唇,承受他狂風暴似的吻在她頸邊、頰邊胸前肩窩落下。
她的柔順使他不再顧忌她的抵抗,他的雙手用力地揉撫著她豐美的乳房,那力道使若彤嬌嫩的肌膚留下一道道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