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時,莫言敲門進入辦公室。
「這裡發生第三次世界大戰了嗎?」
「莫言,你來得正好——」鄭擎拍拍他的肩,臉色不怎麼好看。「我要走了。」
「鄭擎,你不准走!」
莫言沒說話,只是以眼神告訴他——
快走吧,這裡有我;鄭擎會意,遂舉步離去。
「莫言,你怎麼搞的,不幫我攔住他,反而放他走?」范雅萱怒目瞠視他。
「腳長在人家身上,難不成要我幫你砍掉嗎?」莫言笑道。
他伸手拍拍她的肩,滿不在乎的神色中,有著一閃而逝的憐惜。「再說,就算我真的幫你砍,你也捨不得。走就走了,你又何必氣壞自己呢?沒好處的。想幹什麼,大不了我陪你,OK?」
「誰要你陪?」狠狠一跺腳,范雅萱積了滿肚子氣無處可發洩。
忽然,莫言按住他的肩膀,以難得正經的神色對她說:「雅萱,感情的事最好不可強求,否則,受傷的最終還是自己。」
「我才不要聽這種鬼話!我不甘心!我愛了他這麼多年,我就不相信我范雅萱辦不到的事,別人可以!」
范雅萱用力甩開莫言的手,憤然甩門離去。
莫言搖頭苦笑,對於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發生的場面,感到無能為力。
一回頭,恰巧迎上繞回辦公室拿車鑰匙的鄭擎,兩個男人相視苦笑,肚子裡各懷心事。
離去前,鄭擎忽然回頭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真的很像嗎?」
莫言怔愣,隨即意會過來他問的是什麼。
「別考慮,老實回答我!」鄭擎催促道。
得到的答案,是莫言肯定的點頭。
望著鄭擎無言轉身離開的背影,莫言忍不住說道:「鄭擎,別再鑽牛角尖了,靜下來問問自己的心吧!」
問問自己的心吧!
這句話無止境地迴盪地鄭擎心中,久久、久久無法散去。
*** *** ***
鄭擎在台灣首次個人畫展將在這個週末舉行,為時兩個星期的畫展結束後,他與程氏企業的合作關係,也將正式畫下句點。
由於為程氏企業重新包裝企業形象的工作已經大功告成,初步觀察,成效也相當不錯;至於畫展的部分,則將轉由綠晶美術館那邊的同仁接手負責。這期間在工作上與鄭擎接觸最頻敏的慧慧,忍不住利用這最後的機會,打探他跟若彤有關的事情。
平時忙著工作沒怎麼仔細注意,這會兒認真打量,這個鄭擎長得還真不賴!
別的不說,鄭擎頎長的身量少說有一百八十幾,光是氣勢上就略勝文弱的祈少風一籌。
黑褐色的髮絲整齊地以皮革繫帶圈綁在腦後,勻稱的身材隨性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V領針織衫和百慕達休閒褲,如此簡單的打扮,卻將他設計家的優雅、敏銳與落拓表現得淋漓盡致,連一向不把帥哥看在眼裡的慧慧,都不禁為他渾身上下所散發出的男性魅力所眩惑。
「鄭先生,方便一塊兒用個午餐嗎?」工作上的會談完畢後,慧慧冒昧地提出邀約。但是看出鄭擎的遲疑,慧慧又補上一句。「要不,到頂樓走走也成,我們頂樓的VIEW相當不錯喲!」
聽到後者的建議,鄭擎才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怎麼樣,我們頂樓看起來還不錯吧?」
甫出電梯門,一大片花木扶疏、綠意盎然的景致還真讓鄭擎愣了愣。
沒想到在這片被呆板的水泥牆淹沒的城市裡,居然能夠別有洞天地佈置出這一方優雅美麗的天地來,著實難得。
踏入雲石門檻,慧慧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繞著花棚朝西面走了過去,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你一定猜不到這麼舒服、悠閒,又這麼有氣質的地方是誰一手弄出來的!」她故作神秘地朝鄭擎眨眨眼。「我只能告訴你,這些奶油色的咖啡座、繽紛的花花草草都是由一個完完全全的門外漢一手規劃的喲!雖然她是個行外人,不過,認真弄起來,可一點都不含糊,是吧?」
「帶我來這裡,有什麼目的?」回過神,鄭擎忽然止住腳步,直截了當地問道。
慧慧拿出職業性的笑容對付他。「能有什麼目的?我好歹是程氏企業的公關經理,總不能光拿薪水不做事吧?」她領著他繼續向前走進一間玻璃屋。「你是專家,請參觀參觀,也可以順便幫我們評評分,不是一舉數得嗎?
「對了!聽說你對畫展的場地佈置有點意見,說不定,我可以請她去幫你看看,搞不好你們倆的品味一拍即合,你就不必再傷腦筋啦!」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眼前這個女人跟他無怨無仇,即使直覺告訴他,她絕不可能平白無故帶他來這兒閒晃,但一時之間,鄭擎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好跟著她的腳步邊走邊看。
一旦靜下心來,鄭擎才赫然發現,這玻璃屋內不僅隨處可見新鮮玫瑰,粉藍色的牆面上也錯落有致地掛著一幅幅以玫瑰為題的油畫畫作。
定睛一看,鄭擎心上彷彿吃了一記悶棍。
這些畫,不都是他成名前的畫作嗎?
要收齊這將近二十幅的畫得花費不少時間和精力……還有金錢吧?
會是誰——這樣有心?
瞧他盯著牆上的畫默默不語,慧慧心裡有數。
她故意以閒聊的口氣道:「為了收集這個畫家的畫作,她可真費了不少心力啊,有些畫甚至已經輾轉賣了好幾手,你知道,要一層一地把它追回來,可是難上加難耶!」
她將話說的含混不清,聽得鄭擎眉頭是越皺越緊,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怪異。
「那人是誰?」鄭擎無心再與她閒扯下去。
「她是誰有這麼重要嗎?」她閒閒地反問,然後聳聳肩,似乎沒興趣再繼續這個話題。
「又或許……」原本已將話打住的慧慧,突然又道:「你這個大畫家比我更清楚她是誰!」
此時此刻,鄭擎的內心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