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呼之欲出,他的理智卻不敢相信,心中雜陳著矛盾又複雜的滋味,憋得人難受極了!
見他怔愣蹙眉,慧慧微笑地望著他,以輕鬆的語氣說道:「喂,鄭先生,我這個人一向沒大沒小,喜歡胡言亂語,你可別見怪哦!」
「最近……若彤有跟你聯絡嗎?」鄭擎突如其來的問道,試圖以迂迴的方式套出他想要的答案。
不過,慧慧是存心要吊他胃口,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洩了底?
她有些答非所問地道:「呵呵,我跟若彤是很好的朋友,她呀!一直是個很孩子氣的女孩,即便現在已是公司的最高決策者,仍然沒變……卸下所有頭銜後的她,依然單純得像個高中生似的,所有直到現在,齊副總都不太放心她單槍匹馬出去和人談生意,生怕她被人給騙了。」
鄭擎背對著她,聲音是森冷的。「我也曾為她的純真所迷惑。」
「哦?迷惑?」身為鄭擎的摯友,若彤曾經歷的痛苦不會有人比她更清楚。慧慧不許有人糟蹋若彤以所有心力、所有精神傾注的愛情。「什麼叫迷惑?若彤付出的可是貨真價實的感情,你居然用『迷惑』兩個字就打發掉她了?」
「她不該欺騙我。」鄭擎神情冷硬地回答。
「她欺騙你?好!好欺騙你,的確是她的不對,但你有沒有想過,她的欺騙對你而言為什麼如此難以原諒?」慧慧的聲音力持平和,但說出的話,卻句句擊中鄭擎的痛處。「其實,在我看來,若彤的家世背影、各方面優秀的條件,才是真正的刺傷你自尊的原因吧?」
她移動腳步站定在他面前,勇氣地仰視他。「事實上,那跟她愛不愛你,又有什麼關係呢?說到底,你擺不平的,只是你那可笑的男性驕傲罷了!鄭擎,若你不想愛她也罷,又何必去為難一個因為愛你,而早已摔得遍體鱗傷的女孩?這對她,難道就公平了嗎?」
「你懂什麼?」聽著她口口聲聲、理直氣壯的反駁,鄭擎突然無法壓抑心頭的憤怒,揚高音調說道。「你所說的只是你自以為是的片面之詞,也或許,你只是自私的想為她脫罪。」
「若彤會騙你,只是因為她太愛你,她怕你無法接受她的身份,只好把自己光鮮的一面委屈小心地掩飾起來,這有什麼錯?」
見他毫無憐惜若彤的悔意,反而一個勁兒把錯誤推在別人身上,慧慧原本還不打算發作的不滿是再也忍不住了,當下,她早將齊彥飛要將她暫時靜觀其變,別多管閒事的耳提面命當作耳邊風,越說是越激動——
「若真要說她有什麼錯,那就是錯在她太笨了、太蠢了,居然會愛上你這個自大又殘忍的男人!」
這些指控讓鄭擎的心頭頓時捲起濤天巨浪,洶湧的浪花排山倒海地拍打在他和心牆上,讓他幾乎要抵擋不住——
雖然他的心早已狼狽不堪,但那如千年冰山般冷冽的眼神,卻逼得慧慧硬是打了個冷顫。
片刻,鄭擎不發一語地轉身離去。
慧慧望著他完美頎長的身形,不禁以雙臂環住自己的身軀……天哪!多麼危險的一個男人——如冰似火!
被他所愛,究竟是幸,抑或不幸?她難以判定,但可以肯定的是,被他所恨,必會體無完膚。
慧慧全身似要虛脫了似的長吁了一口氣。她所能做的就到這裡了,只希望今天這一番激烈的爭辯,真能救得了若彤。
第九章
再過十分鐘,畫展的揭幕酒會就要開始了,鄭擎坐在這間特別為他準備的辦公室內,臨窗遠眺,大口大口地抽著煙,卻怎麼也無法壓下胸口的躁動。
這股躁動來得既凶且猛,幾乎佔據了他所有的思緒。
不為工作,更不為即將眾人評定他成就的畫展,他的浮躁來自於一個到期的約定,一個他恨之入骨卻也戀之入骨的女人。
「鄭先生,電話。」服務人員接起他的專線,喚他聽電話。
鄭擎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喂,我是鄭擎。」
「我是若彤。」
他怔了下。「有事嗎?」
「祝你的畫展順利,就這樣,沒事了。」
該死!鄭擎低咒一聲,他恨她如此柔順、如此平和、如此不帶一絲漣漪的聲音,短短數語卻如魔咒般嚴重地干擾他的思緒,讓他的焦慮更甚。
「鄭先生,您的電話……」
又有電話?好個欲擒故縱的手法,先如小媳婦似地掛他電話,弄得他心神大亂,然後再來安撫,好換來感激?
門都沒有!
他接過電話,存心不讓對方有開口的機會,立即道:「我非常忙,稱職的情婦只屬於黑夜,誰允許你在白天出現打擾我?」
「情婦只屬於黑夜,秘書也屬於黑夜嗎?鄭先生!」
「莫言?」鄭擎的眉頭一皺。
除了莫言,還有誰敢這麼嬉皮笑臉地跟他說話?待聽見莫言慣常的笑聲後,祈少風握拳擊向牆壁,為自己的自作多情而氣惱。
「一個稱職的秘書,不會挑老闆最忙的時候來找麻煩!你最好是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否則我絕不會輕饒你!」
「火氣別那麼大嘛!」縱然耳邊傳來鄭擎少見的氣急敗壞,莫言說話的語調,仍是一如往常般的閒適。「聽聽看再決定是不是要fire我嘍!」
「廢話少說——」
「你要我找的人,有眉目了。」
「有眉目了?」莫言的辦事效率果真不是蓋的,昨天才將資料提供給他,現在就有答案了。
「沒錯。」莫言不疾不徐地緩緩道來。「那個男人是鄭擎的秘書,亦是祈少風的父親祈天介安排來幫助祈少風成為接班人的得力助手,名叫黃威。他從祈少風還在國外留學時,便一直跟在他身邊,雖然兩人年齡相差一截,但情誼卻如父子兄弟朋友般,相當深厚。」
鄭擎一聽,眉頭皺得快要結了!
仔細想想,第一次見到黃威,就是首次與祈少風交鋒那天;第二次,則是昨天他離開偉峰大樓時,見到黃威停佇在一輛加長型勞斯萊斯旁,看上去像是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