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不敢出去嘛。」紀飛燕穿著縷金白蝶雲紅長裙,對她念念不忘。「在這兒有棠兒姑娘保護我,還照料我三餐飲食,真教人樂不思蜀呢。」
「她是賴上我了。」棠兒淡然一笑,似科並不以為意。
相較與紀飛燕的風流嫵媚,棠兒則顯得秀麗而端莊。
「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我聽說你成親了,竟連一杯水酒都不請我喝,朋友是這樣當的?」
提到「成親」這件窩囊事,婉盈就難過得想大哭一場。
「那不叫成親,叫遭劫。你應該也聽說了,上個月中旬,李鐵勾夜闖王府,強借糧草。」
「原來如此。你該不會是讓李鐵勾拐回去當押寨夫人吧?」
「不是、但悲慘的程度差不多。」
「怎麼好人都沒好報?」紀飛燕臨入虎口,端賴婉盈搭救,因此便認定她是一等一的好人。
「你既然沒讓李鐵勾挾持回,想必是有善心的高人出面替和親王府解圍。」棠兒不愧是江湖兒女,一猜就中。
「他長得是很高,可並不善良。」
「誰?」
「他說他叫笑天仇。」名字跟人一樣稀奇古怪,虛虛實實,不知是真是假。
「笑天仇?」黨兒端了一杯熱茶,原是要遞給婉盈的,卻突然滑落地面,濺了一地。
「棠兒姊姊,你沒事嗎」莫非笑天仇那個大壞蛋也欺負過你?」否則她幹嘛嚇成這樣?
「他不是壞人。」棠兒低聲辯解,神色已恢復原先的泰然自若。「起碼在扛湖上沒人會宋批評他。」
那他們一定是太過善良,不然就是腦筋有問題。婉盈可是百分之百的認定,笑天仇是從頭壞到腳。
「聽你的口氣,你好像認識他?」婉盈疑惑的問。
「何止認識,我們還曾經是一」她然而止,戛然而止,似乎有難言之隱。
「是什麼?」婉盈的直覺告訴她,棠兒和笑天仇之間一定有一複雜的過去。
「沒……沒什麼。」她趕忙別過臉,避門婉盈詢問的眼神。「都已經是過眼雲煙,何必提它?倒是你們,他……他待你好嗎?」
「你沒聽婉盈說她很悲慘嗎?」紀飛燕白道。
匪夷所思的是,棠兒好像挺高興聽到這樣的結果。婉盈心下一驚,她們可是閨中密友,棠兒怎麼可以存著這樣的居心?
難道……笑天仇曾經追求過棠兒,或是棠兒以往曾傾心於笑天仇?:而後者的可能性顯然要高一些。唉!她究竟嫁的是什麼樣的丈夫?除了棠兒,他還招惹過哪些女子?使哪些女子黯然傷懷過?
最重要也最令人怕惑不安的是,他有過妻妾嗎?他能在一夜之間,輕而易舉地娶了自己,又為何不能同時在許多地方擁有大小妻妾呢?
可是一切都太遲了,她不該在失去清白之後,才考慮到這些。她可不願意跟別的女子分享丈夫的愛,她沒那個度量。
剎那間,婉盈思緒如濤,只是想著該如何逃離淮陽城,逃出笑天仇的魔掌。她寧可孑然終了此生,也不願卑躬屈膝地由著笑天仇予取予求。
「婉盈,婉盈!你在發什麼呆?」棠兒推推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婉盈。
「啊!沒有。」她不自然地咧嘴一笑,將原本想對棠兒大吐特吐的苦水全都嚥回去。:我只是在想,如果棠兒姊姊真認得笑天仇,可否告訴我一些關於他的為人行事?」
「他沒告訴你?」棠兒語氣中掩不住得意。
婉盈的心倏然沉人谷底,沒想到她們的友誼是這麼經不起考驗。
「沒有。從新婚之夜他就一直待在翠霞樓,到昨兒夜裡我才又遇見他。」婉盈沒騙她,儘管笑天仇三日五時會回和親王府一下,但每次都正好碰上她有事外出。
「這種丈夫你還要他做什麼?」紀飛燕氣憤地杏眼圓睜,雙手叉腰,「你爹財大勢大,難道就制不了他?換作是我,老早雇殺手把他剁成七七四十九塊,丟到後山喂狼去。」
「笑天仇如果這麼容易被翻伏,那他就不是笑天仇了。」棠兒幽幽地說。
這段話每個遼都淺顯易懂,但總合串連起來卻教人一頭霧水。
「麻煩你解釋清楚,這是什麼意思?我不相信一名綠林匪類能有何守人的能耐。」
「他不是匪類。」棠兒不僅心儀笑天仇,而且極為敬仰他。「他是江湖豪傑。七年前陝西大亂,就是他召集十六大門派將戰禍給消彌的;五年前雲貴大旱,也是他冒險夜探巡撫衙門,說服金大人開倉送糧;並且逼迫乘機囤積糧草的仁紳奸商們低價出售米麥。以後一連數年,他的義舉俠名遍佈大江南北,江湖上只要提起笑天仇三個字,任誰都要敬畏三分。」
一席話說得婉盈和紀飛燕都不禁猛嚥口水,瞠大眼眸。
「如此說來,他是兼愛天下,獨薄於我了。」婉盈鼻頭一酸,眼淚已不聽使喚地淌向兩腮。
「所以說,他仍是很可惡的。」紀飛燕無論如何都跟婉盈站在同一陣線。
「也許……」棠兒同情的目光瞥向婉盈,「他還沒遇到足以令他渴望廝守一生的女子吧!」
「胡扯!」紀飛燕頗為不滿,「既是如此,何必娶妻?娶妻卻不好疼惜,便是負心且薄信。楚姑娘,你先耐心候著,我這就替你找那個薄情寡義的東西,罵他個狗血淋頭。」
「不可衝動。」婉盈慌忙攔住她,「你這樣冒冒失失地跑出去,萬一讓我爹逮個正著,不全完了?」
「婉盈考慮的是。」棠兒的神色出奇的平靜。在以前,縱使婉盈只讓幾名毛頭小子欺負,她也會同仇敵愾,地去替她討回公道,而這會兒卻大不相同,她的冷淡令婉盈好傷心。「這種事不是罵兩句就能解決,一切還得看婉盈的造化了。」
婉盈嘲諷地牽起嘴角, 「需要造化的不是我。如果棠兒姊姊肯大力幫忙,勸服笑天仇高抬貴手放了我,小妹必當感激不盡。」
「婉盈!」她總算意識到婉盈的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