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親親壞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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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頁

 

  「這是一千兩銀票,請紀姑娘好生收著。過些時候,我爹的搜捕行動和緩些,你就趕快逃寓淮陽城,走得越遠越好。」婉盈把銀票塞到紀飛燕手裡。

  「在這個節骨眼,你就只考慮到我。」紀飛燕感動莫名,「有你這樣的朋友;我怎捨得走?」

  「淮陽城不是個好地方,不只你該走,我也要走。」

  「你……」棠兒忙問,「你要上哪兒去?」

  「天下之大,豈無我容身的地方?」語畢,不等兩人反應過來,她便翩然推門而去。

  此時高掛,大地金爛爛地躍人眼瞼,婉盈卻只覺得一陣冷涼……

  第五章

  三天後,翠霞樓果然關門吉。

  曹媽媽不知是受了誰的指使,在花廳上當著眾人的面,將所有姑娘的賣身契逐一燒燬。包括白衣美女在內,每人均獲得一百兩的贈銀,高高興興隨家人回去從良。

  傳言甚囂塵上,都說是笑天仇暗中使勁,才使得曹媽媽不得不花錢消災求平安。

  這幾天,除了吃喝睡覺,就是忙著和南方鉞商量如何從她爹和朱永廉那兒弄到那三百萬兩黃金,並盡速運往黃河兩岸賑濟災民。

  「朱永廉派人來打探過了。」南方鉞心事重重地端詳手中那約莫半斤重的金塊。「前天晚上,他派了張安的老鄉劉同到寒舍來,說是要請張安喝酒敘敘舊。我照你的意思教張安假裝喝醉酒,讓劉同有機會四處搜尋打探,親眼目睹咱們把金塊裝進那二十隻木箱裡。這會兒朱永廉應該已經偕同你爹到殿上告御狀,說我藏私納賄,意圖不軌了。」

  「進行得很順利,一切都在咱們的掌控之中,晚輩不明白何以南方大人還愁眉不展?」

  該難過的是她才對,一旦她爹發現這個陰謀全是她在暗中策劃,說不定一怒之下,會將她逐出家門。

  「我煩惱的不是這個,而是犬子。」

  婉盈想起來,那天在城門外,張安匆匆忙忙表示要到飄渺峰找他家少爺,如今他都回來了,怎麼不見南方公子呢?

  「莫非張安沒尋獲令公子?」

  南方鉞搖搖頭,「張安到的時候,犬子已經下山六、七年。他師父收了我的信箋,說會想辦法通知他;至今卻無半點音息。」他淒涼地一笑,一向睿智清明的眼中閃著晶亮的淚光。

  六、七年的歲月不算短,這位南方公子也太不懂孝道了,居然連回家來探視他父親一趟都沒有。」

  婉盈本想替南方鉞罵他兒子幾句,繼之又認為還是虛偽的安慰他幾句比較妥當;萬一沒罵到重點,徒然惹得人家不開心,豈不是一舉兩失,既討無趣又浪費唇舌。 

  「也許他事業太忙,分身乏術,等過些時候,說不定就回來了。」

  「老夫再過三十餘天便得趕往通濟縣上任,這一別,不知可時才能再見面?」南方鉞抹去臉上的淚水,從身旁的子裡取出一枚只剩半塊的玉珮,遞給婉盈。「假使老天爺當真不肯幫忙,讓我們父子錯失見面的機會,煩請小郡主半這半枚玉珮交給他,告訴他老夫十分後悔。」

  後悔什麼?婉盈怔怔地等著他往下說,然而南方鉞卻閉起眼睛似乎正在冥想著往事,臉上時喜時憂,終於頹然不語。

  「南方大人,你睡著了嗎?」她又不認識他兒子,好歹他總得描述一下兒子的外形長相、高矮胖瘦、或者傷疤胎記什麼的。「令公子今年貴庚:做什麼營生?弄清楚點我比較容易找到他。」

  「他離家那年才八歲,至今已有二十年。」他的語氣沉重。 

  他們父子之間的關係,好像比她和她爹之間也好不到哪裡去。 

  想不到一向勤政愛民、譽滿淮陽城的南方大人,居然捨得把年僅八歲的兒子送到飄渺峰那鳥不生蛋的地方。

  婉盈幽幽一歎,將玉珮收入懷裡,其實她也沒把握會繼續在淮陽城等多久。

  「我答應你就是,即便我無法親手交給他,也會旗付信得過的朋友把這件事情辦好。」

  「有勞小郡主了。」南方鉞靠躺在太師椅了,思緒飄得老遠,連婉盈跟他告辭,步出庭院,他都沒有察覺。

  * * *

  為掩人耳目,婉盈每回到南方鉞府邸都盡量挑小路走。繞過崎嶇不平的石子路,接著便是一大片的湘竹園,這兒人跡罕至,因此格外地淒清寂靜。

  她垂首漫步越過林邊,細細思量著和笑天仇這近一個月形同陌路的夫妻生活,心中不禁感到一陣悲涼。

  此刻驟然掠過一陣寒風,空氣中飄來淡淡的花香,幾瓣殷紅的野櫻,隨風恣意飛墜。她彎身拾起小徑上的紅花,置於掌心,發現這花瓣上頭居然刻了字——

  娥眉有英雄,

  晚妝脂粉薄。

  長鬢張紅衣,

  窄袖纏綿縛。

  伊人倚湖畔,

  丰姿綽紅凝。

  「這不是棠兒姊姊閨房裡那幅任女圖上的詩句嗎?怎麼會……」婉盈再仔細一看,每片花瓣都被利刃劃得不成形狀,會是誰呢?

  她一時好奇心起,放輕腳步,循花瓣飄來酌方向走過去,不一會兒來到小溪旁,見一對男女正低聲說著話。那男的昂然而立,雙手負在身後,說話時猶半別著臉,像是說給那女子聽又仿若是自言自語。

  婉盈一看就知道那是她最不願意見到的人——笑天仇。

  而呆立在柳樹下,望著笑天仇背影,滿臉期盼的女子竟是棠兒!

  婉盈心一沉,下準備離去,卻突然聽到棠兒責問笑天仇:「你愛她嗎?」

  笑天仇緩緩地、若有似無地點了點頭。

  「她」是誰?翠霞樓的白衣美女?或是另有其人?以笑天仇的「為人」,同時擁有十個、八個紅粉知已應該不足為奇。

  當然啦,那個「她」絕不可能是指自己。這麼一想,婉盈又忍不住長吁短歎一番。

  說也奇怪,她明明就不喜歡他,甚至還恨他,為什麼一見到他和別的女子在一起,就喉嚨發酸、兩眼冒頭?尤其想到他愛的不是自己,更是五內翻騰,激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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