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李鐵勾擒住她的手腕,不懷好意地逼上來。一接觸到婉盈水靈秀致、晶爍明亮以雙瞳時,竟不自覺地一驚,頓時語氣也放軟了,「我當然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你沒聽說過嗎子黑風寨的李鐵勾向來只跟妓院和賭坊借糧。」
「可……我們這是和親王府。」婉盈就算給人踩扁也不相信她爹所經營的「店舖」居然比她想像的還要郵不得人。
「婉盈,別聽他胡說,你快回房裡去!」楚添嘯一張風乾的老臉,彷彿一下子又老了十幾歲。
「不,我要他把話說清楚。」婉盈十分堅持。
「婉盈!」
「停!」李鐵勾舉起大刀擋在他們父女中間,「老子沒那閒工夫看你們爭執,糧草都裝上車了?」
「是的,老大。」一名嘍囉答道。
「好,咱們走!」李鐵勾彎腰攫住婉盈,「等回到山寨,我再慢慢告訴你。」
「放開我!」婉盈掙脫不開李鐵勾粗壯的手臂情急之下,一口咬住他的臂膀。
「臭娘們!」他左手甩開婉盈,右手提刀就要殺過來。
「不要傷我的女兒!」婉盈的母親突然衝出來,步履不穩地撲到她身上。
「娘你快走!」婉盈推著母親。
「不!除非我死,誰也休想帶走我女兒。」王妃不肯離開。
李鐵勾冷哼一聲,大刀緊握,面露獨立核算機。
在大概上眾人的心好似被提到半空中,連氣也透不過來。
「想找死?容易!」他大刀凌空而下,眼見就要拂至王妃身上——
突然鏘當兩聲,那柄大怒霎時斷成三截,落在李鐵勾腳邊,把他震得神魂俱散。
「誰?有種出來和老子比劃比劃。」
救妻護女原是楚添嘯的責任,因而大伙全把眼光轉。向他。
但他哪有那個本事」嘴唇顫抖了半晌,硬是說不一個字來,只是失魂落魄地望著眾人。
「李老弟想跟我比劃?」,大門口走進一名高大頎長的陌生男子,低沉渾厚的嗓音鎮壓住若大的廳堂。
婉盈原以為這位仗義相助的大俠,應該長得哭宇軒昂、神態瀟灑才是,孰料他臉面焦黃,形容枯槁,自她斷奶以後所見過的男子,就屬他最醜了。
「笑天仇?」李鐵勾跟見到鬼一樣,一連跌退好幾步。「你……你怎麼也……也到淮陽來?」
論外貌,笑天仇即便難看了些,但絕對比李鐵勾要年輕許多,但他卻叫他李老弟;而李鐵勾心驚膽戰的模樣,又似乎跟見了爺一樣,教人搞不清楚狀況。
「我來是想跟你討個人情。」笑天仇昂然走向楚添嘯,斜睨他一眼之後,復又立在婉盈面前。「放了她。」
「這……」李鐵勾自出道以來,從沒遇到過種上等的「貨」,心中著實捨不得。
然而笑天仇的;人情是不能不賣的,凡是在江湖上闖蕩的,沒有人不曾領受過他的恩情。知恩圖報是道上最重視的法則,何況笑天仇還兩次救了他的性命。
「就憑你老哥÷句話,我李鐵勾還有不依的嗎?」他自覺慚愧地抹抹臉,「咱們走!」
「慢著!」楚添嘯出人意料地攔住李鐵勾,「你……你不能把我女兒交給這個人。」他站在一旁很仔細地打量笑夫仇,發現他不但丑,而且恐怖。
既然他跟李鐵勾稱兄道弟,想必也是綠林中人。同樣都是土匪,總該找個比較像人樣的吧?
「哼!」李鐵勾一把將他拉開,「你女兒能遇到笑大俠是她的福氣,別給你臉不要臉!」
」等等,有話好商量。」楚添嘯被笑天仇一瞪就毛骨悚然,心口亂跳一通,「只要你願意,我現在就把我女兒許配給你。」
「爹!」婉盈霍地搶到父親面前,「你給嚇昏了是不是?居然把女兒許配給一個土匪!」
「乖,不要吵。古人說得好,兩害相權,取其輕。你寧可跟他回去當押寨夫人,也千萬不能跟著這個,呃……長相特殊的……人,否則以後常常得找人幫你收驚喚魂就麻煩了。」
「這事只怕由不得你。」笑天仇冷拎一笑,屋子裡的溫度彷彿也隨之下降。
李鐵勾知道笑天仇是從不近女色的,現今聽他這麼一說,似乎有意要娶楚婉盈為妻。
「莫非老哥有意請兄弟們喝喜酒?」
「沒錯。」他講話時,一逕是寒霜著:臉面,教人不寒而慄。
「那好極了,等老哥選好吉日,別忘了送張帖子到黑風寨來。」
「不必費事,今晚就是良辰吉日。」
喝!大夥同聲驚呼。
婉盈靜大眼睛睇視他。只見他一雙眸子精光四射,正閃電般地掃過她的臉龐,令她心口怦然一動,不自在地泛起兩朵紅暈。
「今晚?」楚添嘯聞言,幾乎呆掉了,只會用袖子不停地擦汗,再也想不郵任何理由加以推辭。
王妃倒不像他那麼驚慌,她勉力晃到,笑天仇身旁,抓著他盼手,低聲問:「你娶我女兒是為了討恩情,還是真心愛她?」
笑天仇不語,嚴峻的面孔,絲毫不帶感情。
「老糊塗!」楚添嘯好不容易恢復些許理智,「他根本不認識婉盈,咱們也不清楚他的家世背景,這樁婚事簡直荒唐。」
「住口!」李鐵勾揮掌封住他的嘴巴,「笑大挾說是今晚就是今晚,你再敢推三阻四。莫怪我把你和親王府搶光殺盡。」
「你……」楚添嘯是最懂:得見風轉舵酶人,儘管把女兒嫁給一個來路不明、其貌不的揚的歹徒是件極不光彩、丟臉透頂的事,但如果跟他的仕途、財富比較起來,仍是無法相提井論。
「沒意見,我就當你是同意了。」李鐵勾好人做到底,索性幫笑天仇張羅起婚事來,「你們去買喜賬、紅燭以及綵燈,另外派十個人佈置花廳,其餘的到街上、廚房幫忙準備筵席。」他吩咐手下的弟兄。
「且慢。」沉默許久的婉盈終於站出來說話了,「笑大俠今兒是娶親,還是人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