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員警也隨後跟上制伏了十來個,他們跟著張暗左拐右彎,進入了一片地下廣場。廣場上跪著幾百名由頭頂披垂白袍到足下的信徒,雙手朝上,手指擺蓮花,這些沒有武器的信徒看見他們從密道進入,竟也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口中喃喃地念著,像是在祈禱;這些喃喃的聲音像潮水一樣一波又一波,在瓦斯煙霧中聽來格外令人心煩氣躁。
「這是怎麼了?」鄒轅驚訝不解。「怎麼我們進來,他們沒反應,而且也不怕催淚瓦斯?」
「因為他們中毒很深,可能還受到催眠,都淚流滿面了,卻因為接受命令,所以一動也不動地在這裡等你們。」羅勁從角落站出來,他已卸下女人的裝扮,手腕上纏著一條三尺長的皮鞭子。「你們最好小心,現在你們好像魚餌一樣,進入了一群飢餓的魚群裡。」
話才剛說完,這百多個人就一擁而上,這些人像是不懂得痛的機器人,一撲上居然亂啃亂咬起來,就算被打中也不痛不癢。
警員礙於規章不能對未持械者開槍,但對方又人多勢眾,十幾個人圍一個警察,因此被纏得有些不知所措,猶豫著該怎麼對這些沒有武器卻凶狠異常、又打又咬的民眾,最後只有狼狽得連槍都被丟在地上踩。
「怕什麼?統統用槍托打昏。」張暗對於警察綁手綁腳的作法很不以為然。他已經連連敲昏十幾個,連羅勁的三尺長皮鞭都甩昏了好些人。
好不容易讓這百來個人躺在地上,由警員拷好。張暗、羅勁與鄒轅繼續往下搜索地下室兩層的幾個房間,抓住幾個漏網之魚;樓上的指揮部也透過耳機傳來全員逮捕的消息,而且找到多名疑似失蹤的少女,正在進行身份比對。
似乎整個攻入i芽的計劃已經成功地結束了,但他們卻找不到阿南?
「人呢?」張暗凶狠地問羅勁。
羅勁兩手一攤。
「什麼意思?」鄒轅跟張暗一樣凶。
「唉!運氣不好。人這麼多,有可能被蹺頭了吧!他剛剛一定還在的,這批人在我上一次看到他們的二十分鐘前,還未被催眠。這段時間我都在出口附近,我可以肯定阿南沒有逃出去。」
「那怎麼可以?敏敏怎麼辦?」鄒轅激動得抓住羅勁領子。
「再找找看。」張暗鬆開鄒轅的手。「如果找不到,只好把她看緊一點。」
忽地——
「大哥,大哥!」
小巧輕盈的身體朝鄒轅飛樸而來,可惜,中途被張暗攔截。
「敏敏?你怎麼進來的?為什麼沒有乖乖待在車上?」張暗的臉孔不只是凶。
「對呀!為什麼不聽話?不乖乖待在車上?」鄒轅也無法認同。
「呃,這是有原因的,你們先聽我說。」哼!凶什麼嘛!就算她是怕他的凶樣,也不必真的這麼凶吧?但是為什麼大哥也跟著附和張暗?「你走了以後,車子後門被撬開,居然有人想偷偷打昏我耶!」
「你放開她。」鄒轅固然很緊張,不過也沒忘了拯救小妹脫離魔掌。「是什麼人?i芽的信徒?」敏均用力點頭。「嗯!那傢伙想偷打我。哼!我早在後視鏡裡就看到他了。當下一掌劈到他臉腫,再補他一腳。」敏均得意洋洋看向抱著她不放的張暗。「說到這個還得要感謝你,你教我踢的那幾腿,真的是又準又漂亮,好用極了!」
「哦?你踢倒他、打昏他,所以特地跑過來跟我報告?感激我的教導?」張暗語氣不善。
「不是啦!這麼嚴肅幹嘛?我又不是來搗蛋的。我是真的有事才來找你。」敏均覺得很委屈,噘起小嘴。「不想聽就算了。再見!」
她真的翻臉想走,用力推著推不開的手臂。
「好啦!別推了,我向你道歉,對不起。你有什麼事要告訴我嗎?」張暗將她更擁高朝向自己,道歉說得極小聲。
敏均好好瞪他一眼才開口,而且大聲地說:「錯了當然要道歉,這麼小聲,真沒誠意,幸好我是心胸寬大的女人,哼,不跟你計較了。」
羅勁很不給張暗面子,立即大聲狂笑,笑得靠在牆上喘。
張暗充耳不聞。
「阿南已經不在這棟大樓裡了。他跑了。」敏均瞪大眼睛說。「那個想偷襲我的矮子說的。」
「跑了?」張暗與羅勁狐疑對望。
「嗯!」敏均再次肯定,還配合著極用力地點頭。
「但在我們監視的五天裡,沒有可疑人物走出這棟大樓。何況我們的封鎖線長達七十二小時。」鄒轅百思不解。
「是偷襲你的人告訴你的?」張暗陷入深思。事件的發展似乎有點狀況之外的怪異,但他還無法確定。
「是。」敏均看了看身邊的狀況,一股疑問由心底升起。
「他怎麼告訴你的?他在昏迷、挨不了痛的情況下主動告訴你?還是被你逼問下才說的?」
「當然是被我逼問才說出來的,我還踢了他兩腳哩。」敏均看看他,再看看大哥。「咦?你們和好啦?可是上一次見面還一副仇人相見的樣子呀!」「誰跟這種地下工作者和好?我們身份不同,絕不同流合污。」鄒轅表達絕不妥協的立場,以免小妹誤解了。
「喔!那是巧合嘍?大家都剛好在這裡,一起抓人,然後張暗這麼大方地跟我的警察哥哥,以及他的警察同伴站在一塊兒?而大哥也不避諱跟張暗一起辦案?」她自言自語著。這真是太奇怪了,之前張暗明明告訴她是偷偷地利用大哥,但現在的情況看起來,好像是合作無間嘛!大哥警察同伴還幫忙清場、押人呢!看起來完全沒有互相防備的氣氛……
當場一片沉默。
「喔!原來你們早就狼狽為奸了,只有我被蒙在鼓裡。」敏均用力推開張暗。忿怒與羞愧在她心中不斷高漲。她生氣他說話不算話,而羞愧自己如此信任他,甚至非常地愛他,愛他愛到有點百依百順,所以最後被擺了一道,她覺得自己很愚蠢。難道談戀愛是會讓人變得這麼愚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