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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依的媽媽是在等由依的爸爸啊。」要把這事說得淺顯易懂又不悲傷,尹倬雲在心裡立好了故事的基調。

  「爸爸?」她爸爸是誰啊?由依的小臉因疑惑而全都皺在一起了。她沒見過「爸爸」啊,她只有媽媽的。

  「由依也是有爸爸的喔。雖然你還沒有見過你爸爸,可是不可以說沒有爸爸唷。」機會教育的時間到了,尹掉雲不忘諄諄教誨小表妹爸爸的存在。

  「那由依的爸爸長什麼模樣呢?」好新鮮喔,原來她也有」個爸爸呢。

  「這……」這可又考倒尹倬雲啦,他也沒見過這位傳說中的姑丈。應該說是,尹家的人對這樣一個薄情無心的姻親沒啥好感吧,除了公事上的來往之外,他們是沒有任何交集的。不過在由依面前,他怎可以漏氣呢?於是他折了一段小樹枝,在院子的地上寫起字來。

  「由依你看喔,這就是你爸爸的名字,要記起來唷。」尹倬雲指著地上「黑澤剛」三個字,帶由依認。

  最好再記得他是多麼無情的把她們母女倆遺忘在台灣的。尹倬雲想起這個寡情的男人就一肚子氣。

  自從姑媽和由依回台灣之後,在日本的黑澤剛竟然就這樣乾脆對她們母女倆不聞不問,這是什麼時代了?竟還有打入冷宮這回事!

  由依專注地看著地上的三個字,原來這就是她的爸爸啊。

  「倬雲哥哥。」由依突然覺得有什麼地方怪怪的。

  「怎麼了?」還有問題啊,小孩子真不是好帶的。尹倬雲彎下身摸摸由依的頭。

  「為什麼由依的爸爸不在由依的身邊呢?」別人的爸爸不是都會在身邊陪伴的嗎?

  「啊……」尹倬雲又不幸地陷入了被問倒的危機。

  為什麼?因為他是一個寡情又差勁的男人!他總不能如此照實回答吧。尹倬雲憐愛地看向由依天真無邪的小臉,實在不忍心告訴她,她是個被父親拋棄的孩子。這個世界有著很多充滿無奈的不完美,但他並不想這麼早就告訴由依,說了她也不會懂的。

  「因為由依的爸爸工作很忙,所以必須待在日本不能陪由依。」掌控日本經濟的商業巨人竟然連女兒都不顧了,讓他這毛頭小伙子幫他說謊,只為了不要傷害這個天真的孩子——這真是諷刺的一件事。

  「日本……日本很遠嗎?」遠到不能來接她和媽媽嗎?

  「很遠很遠的。」其實遠的是心靈的距離而並非空間。「由依別想那麼多,你待在台灣有我照顧你,不是每天都過得開開心心的嗎?」尹倬雲對一臉疑惑的由依溫柔地笑笑。就這樣一輩子待在台灣也沒什麼不好的啊,和黑澤剛那男人相處只會傷心的,采若姑媽就是最好的前例。

  「……」由依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小腦袋轉啊轉的繞得她快暈了。

  「由依啊,你將來長大有沒有想作什麼呢?」見由依還在思考著什麼,尹倬雲趕緊轉了個話題。

  「作什麼啊……」由依如尹倬雲所願,注意力轉到新問題上。

  還好還好,小孩子就是單純這點好。他暗自鬆了一口氣。

  「我長大以後要像媽媽一樣,在那棵樹下等爸爸!」由依開心地說出自己的心願。

  「啥?」這是什麼爛願望,不行不行!得趕快糾正回來。「我是問你長大後要作什麼職業,這個不是職業啦。」要等黑澤剛來接她們母女,怕是等到天荒地老都等不到了。

  「那倬雲哥哥要作什麼呢?」由依還是不太懂,大眼睛眨巴眨巴地閃著疑問。

  「我長大啊,要當一名刑警。」尹倬雲豪氣萬千地說出了他的心願。

  「刑警?」

  「對!」他就是要當刑警,至於老爸的鷹揚商業集團嘛,就隨便陷害一個倒霉鬼繼承吧。反正他已經決定了,誰也阻止不了他的決心。

  「為什麼啊?」倬雲哥哥好厲害喔,要當抓壞人的刑警呢!由依心中充滿了崇拜。

  「因為可以踩在犯人的背上,揪著他的頸子說:『認罪吧,你已經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嘿嘿!』」尹倬雲一腳踩在庭院的石塊上,一臉囂張跋扈的神氣。

  「嗄?」怎麼倬雲哥哥的模樣和她心中為民除害的英雄差那麼多?

  「還有啊,可以開著警車『喔一喔一』地在大街上追犯人,那種狂飆的滋味一定很過癮。」尹倬雲愈說愈得意。

  這……為什麼她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啊?由依的小腦袋又開始發暈了。

  雖然倬雲哥哥今天說了很多她不太懂的話,不過她卻隱隱約約地覺得,開著警車「喔一喔」一地在大街上狂飆,應該是一件——

  非、常、丟、臉,的事。

  ☆☆☆

  一年後 日本東京

  「由依小姐,換您做一次。」

  由依抬起小小的精緻臉蛋,清澈的眼睛專注地凝視擺放在身前的茶具,小手沉穩地進行茶道的每一個步驟。由依小小的身形靜靜地泡著茶,她對於此時做的事並沒有特別喜歡,也沒有特別討厭,她只知道她必須這麼做,因為這是爸爸要她做的。

  儘管來到日本已經快一年了,每天一睜眼,由依還是會有仍在台灣的錯覺。濕濕暖暖的氣候,庭院中四時綻放的燦爛花朵,總是帶著她在大宅子中四處嬉鬧的表兄,和在一旁溫柔微笑的母親……那時周圍充滿著熟悉的語言,溫馨的感覺。

  可是突然有一天,一向體弱多病的母親在她面前永遠的合上了眼,她哭啊哭的好傷心,當她還來不及擦掉糊滿整臉的眼淚的時候,就在茫茫的淚光中看到了好幾個從未見過的高大男人。他們對她說了好多,可是她都聽不懂。倬雲哥哥告訴她說,那些人是來接她回日本見爸爸的。爸爸?日本?在她還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時,就被帶離了她自小生長熟悉的土地,離開台灣,來到了全然陌生、充滿未知的日本。

  從此以後,由依的生活中只有陌生的語言、冰冷冷的大宅院,和數不盡的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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