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彌補七年空白的記憶,黑澤憲一趁著校慶過後的假日和由依來到了動物園。
「由依,來!這支給你。」黑澤憲一買了兩支冰淇淋,將其中一支遞給由依。他今早說要請一天假時,丸井隆史還以為自己得了幻聽,大驚小怪不已。工作狂竟然會請假?
有什麼不可以?他的由依回來了,他的時間當然都得好好陪著她。七年,他真的等這一天等了好久。
「哇!熊貓!」
由依開心地指著毛茸茸的黑白大圓球歡呼,興奮地朝吃著竹葉的熊貓揮舞手上的冰淇淋。
「好可愛喔!可愛得讓我想抱著它睡覺。」由依幻相心抱著熊貓的溫暖,美麗的小臉蛋上浮是幸福的笑容。
黑澤憲一在一旁寵溺地笑著,此時的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啊,款熊!款熊!」
對從未到過動物園的由依,這裡到處都充滿了新奇。
「哥哥,快來!」由依拉著黑澤憲一的手跑到另一個展示區。「憲一哥哥你看,是河馬耶!嘴巴好大喔!」
由依像個孩子般地拉著黑澤憲一四處觀看,最後到了位於園區西南方的不忍池旁,欣賞鶴群悠然地漫遊。在這個池子的四周,時間像被施了魔法,輕輕緩下了流逝的腳步,平靜地隨著白鶴優雅的滑動悄悄挪移。
「由依,玩得開心嗎?」
「嗯,」由依用力地點頭,「謝謝哥哥!」她笑得燦爛。
黑澤憲一突然用力地一把抱住由依:
「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嗎?我是不是在作夢?讓我永遠都不要醒吧。由依,你是真實的嗎?還是這一切的幸福都是我自己在騙自己?」黑澤憲一緊緊地抱著由依,害怕她突然會在某個時候消失不見。他還不太確定,他幸福地有些不真實。
「憲一哥哥……」讓由依感到窒息的並非是黑澤憲一的懷抱,而是那分令她心糾結的難過和不忍。當年她自私地一走了之,留給哥哥的卻是這幾年來深深的痛苦。
「回來吧,由依。」黑澤憲一握住由依的手,平日精明幹練的黑眸中佈滿無限柔惰。「回來好不好?由依。回復黑澤由依的身份,待在東京,回到我身旁。」黑澤憲一注視著由依,眼神裡充滿了殷切的期待。
「我……不……」唇中逸出的是不成句的單音,由依還沒心理準備回答這個問題,吞吞吐吐說不出話。
「你不用擔心爸爸,現在公司大部分已經歸我管理,再過幾年我就能握有完全的主導權,爸爸再也不能干涉我們了。」
說來諷刺,商業霸主黑澤剛,竟是一雙子女幼時揮不去的夢魘,黑澤憲一和黑澤由依人生的目標,都是掙脫他的桎梏。
「你不想回家也可以,我買一棟別墅給你,我們可以一起搬出來生活。等你高中念完,熟悉公司的業務後,我就向大家宣佈,你才是黑澤家真正的繼承人。」黑澤憲一熱切地計劃著。努力經營這麼多年,就是為了由依回來的這一天。
「我……」由依不知道該怎麼說,她真的不忍心去傷害她的憲一哥哥。
「還記得你的倬雲表哥嗎?我去過台灣一趟,尹倬雲已經成了鷹揚集團的當家,他也很惦著你。要不要回台灣一趟,見見大娘的親人?」
倬雲表哥……她記得的。在台灣的那段日子,像正日陽光般耀眼的倬雲表哥是最愛護她的人之一。她還記得,倬雲表哥曾經豪氣萬千地對著小不點的她說著長大後要當一名刑警的夢想。現在倬雲表哥繼承了鷹揚,而那個夢想,不知道有沒有實現……
「倬雲表哥……當刑警了嗎?」
「咦,你怎麼知道?倬雲他雖然繼承了鷹揚,仍堅持每天去警局上班,還是台灣警界中赫赫有名的破案高手呢!」駕著法拉利跑車追捕逃犯,全世界恐怕也只有尹倬雲這個怪胎才做的出來。
他果然說到做到,實現了少年時的夢想。而她呢?
她的夢想,也必須用她的雙手來實現。
「我不回去。」遲疑許久後,她仍是說出口了。
「為什麼?」黑澤憲一感到十分錯愕。
由依發現憲一哥哥臉上的光采一下子全黯淡了下來,心也糾結了。她希望憲一哥哥能明白她的心意,七年前和七年後,她都作了最傷他心的抉擇。
「哥哥記得真嗣嗎?」
「記得。」那個總是一身陰驚的怪小子,七年前把由依帶走的傢伙。
「我……如果能夠,我希望一輩子都能跟著真嗣生活。」害羞地紅了臉,話聲中蘊含的是無比的決心與堅定。
「你們……難道……」可惡的傢伙!竟然敢對他的寶貝妹妹下手。黑澤憲一直想捲起袖子,揍扁那小子。
「不是的,不是哥哥想的那樣。是我……」由依垂下了頭,雙頰飄上了微醺的紅暈。「真嗣什麼都沒說,是我自己任性地想要賴著他。因為我……我愛他。」由依抬起頭,晶瑩澄澈的明眸中沒有一絲的迷惘。
「不可能……不可能的!」黑澤憲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驚和慌亂之中,他不願意去相信他親耳所聽見的一字一句,由依一定是一時糊塗才會這麼說。「由依,清醒點!他不是值得你去放感情的對象。」他急了,努力想挽回。難道,當年把由依交給天野真嗣,是個天大的錯誤?
「我愛他,真的。」由依執拗地又說了一遍。「我愛他,從六歲那一年遇見他時,就開始。」自從那天午後他走進她的生命後,就一值佔據了最重要的地位。
「六歲?」黑澤憲一無法置信。
「這些日子以來我常常想,當初是不是隨便一個人要帶我去追尋新生活我都會跟他走?可是不是的,因為這是真嗣說的我才會下定決心,不是每一個人我都會跟他走的。因為是真嗣,我才開始有了想擁有新生活的渴望;而新生活,就是和真嗣一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