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哇!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他決定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施捨」給他。
冷攸放開荀御火,負氣走掉。他痛恨荀御火把他當成壞人,處處提防他。
她傷了他?她快步跟上他。
「柯郎中,求求你救救我爹,救救我爹……」
「是啊!救我爹爹……」
淚潸潸的小男孩緊抱著柯郎中的腿,小女孩扶著虛弱的男子跪在柯郎中身前。
「滾開!別把天花傳染到我這裡來,滾開!」柯郎中嫌惡地踢開小男孩。
「天花!」圍觀的百姓瞪圓了眼睛,這還得了!天花可是絕症。
「滾!滾出這裡!滾!」百姓群情激憤,紛紛拿掃帚追趕這三個不祥的災星。
小男孩和小女孩護著父親,不讓棍子、掃帚打在父親身上,過了片刻小女孩不支倒地,小男孩也傷痕纍纍。
冷攸與荀御火恰巧碰見這一幕。「住手!」他們同聲怒吼。
孟軒效率高超地命人圍住可憐的三父子,避免他們再遭受百姓的攻擊。
冷攸原想對眾人訓斥一番,在接觸到他們冷漠、憤怒的眼神後自動作罷,他回頭想慰問小男孩等三人,卻被荀御火的行為駭得心差點停止跳動。
荀御火幫壯年男人把脈後,確定他得了天花,便用刀劃開自己的手臂,讓火熱的血注滿一整個碗,再喂壯年男人喝下。
「你在幹什麼?」冷攸面無血色地幫荀御火止血、包紮傷口。
「爹……」小男孩和小女孩憂心忡忡地抱著父親。
「帶他們回去好生照顧。」荀御火刻意略過心中竄起的情愫,簡短下令。
「是。小弟弟,小妹妹,別怕,大姐姐向你們保證,你們的爹爹不會有事的。來,跟著大姐姐走。」孟軒輕柔地哄著小男孩和小女孩。
圍觀的群眾想把他們趕出城,但礙於火將軍出面,不敢輕舉妄動。
*** *** ***
「你怎麼可以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隨意傷害自己!」冷攸朝荀御火大吼。
荀御火對他仍是相應不理,她實在不解,她受傷對於他竊取情報十分有利,他為何如此暴怒?她這個受傷的正主兒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你……」他為他擔心、害怕、著急,他卻以這種冷淡態度對他,氣死他!
「陪我下棋。」她不想去深思他的作為,那會使她更在意他的一舉一動。
「你……好!下棋可以,但是我不准你用左手。」他霸道地聲明,他慣用左手下棋,假使因此牽動傷口……不!他不允許!
「你在命令本將軍?」這可新鮮了!從小到大,眾人懼於她的氣勢,莫不對她禮讓三分,她當書僮時,身為小少爺的焦韶光非但不曾對她吆喝怒罵,還對她禮遇有加,他是第一個敢命令她的人。
「是又如何?總之我說不準,就是不准!」他惡聲惡氣地凶她。
不如何,只是……覺得很溫馨,她聽他的話用右手和他對弈。
他再度展開笑顏,血色也逐漸回到臉上,好似忘了清晨的不快。
太好了!他恢復了,看來他已經想通,願意留在火神兵營中,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縈繞在她心頭,她的嘴角微微彎起。
「你好美。」冷攸忽然繞過桌子來到她身旁。
「謝……謝……」她結結巴巴地道謝,他眼中的熱焰灼得她快燃燒起來了。
「火將軍……」他抬起她的下巴,印下自己的唇。
她呼吸急促地盯著他漸漸放大的俊顏,怎麼辦?怎麼辦?她定下慌亂的心,身體頻頻往後退,直到靠在椅背上為止。有了!
「哈……你終於愛上本將軍了!我的親親小愛妾。」她主動湊上唇瓣。
他猛然驚醒,嚇得連退數步。他剛才在發什麼瘋?居然想和一個男人親熱。
「親親小愛妾。」她輕撫他的脖子,引起他的陣陣戰慄。
「我……我還有事,先……先走一步……」他狼狽地逃竄而出。
呼!她鬆了一口氣,幸好她急中生智,以進為退,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冷攸的行為愈來愈古怪了,他的企圖真的只是盜取軍情?罷了,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她該頭痛的是如何在傷亡最少的情況下,達到她救人的目的。
*** *** ***
火神兵的成員大多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有的人已經結婚生子,有的人仍是孤家寡人一個。荀御火的宅邸幅員廣大,裡面全住著火神兵的家眷,大夥兒和樂融融地住在一起,像個溫馨的大家庭。
除夕夜所有的火神兵和家眷一圈圈地圍在燃燒的火堆旁「圍爐」,焦韶光和谷悠笛皆來向大家道喜,獨缺火神兵的靈魂人物——火將軍荀御火。
冷攸這兩天存心躲避荀御火,本來不想參加圍爐,在阿威的賣力勸導下,才坐在席上陪眾人喝酒、吃肉。
他在數萬人中不停地搜索那道熟悉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失望,直到天翻魚肚白仍不見他的蹤影。那頭紅髮的主人到哪裡去了?他喝得微醺。
「我問你,火將軍在哪裡?」他抓起一個火神兵,瞇起眼睛問道。
「不……不知……」被他抓住的火神兵拚命搖頭。
他氣惱地一把扔下他,轉而提起阿威的領子。「阿威,火將軍在哪裡?」
「不……不能說。」阿威的身體瑟縮發抖。
「不能說?為什麼不能說?」他吼出積了整晚的怨氣。
「玉夫人饒命,玉夫人饒命!」阿威下跪求饒。
「哼!」他用力甩開阿威。
谷悠笛憂心忡忡的模樣在他眼前閃過。糟了!火將軍可能正在獨力迎戰強敵,所以昨夜火神兵除了歡喜,還有說不出的難過痛苦。不行!他不能讓他孤身涉險,她手上的傷還沒好,武功會大打折扣……他要去找他!他要去找他!
「火將軍在哪裡?火將軍在哪裡?」他發狂地四處捉人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