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他自若的神色中猜測出他已派人去燕家堡打點過。燕家堡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加上有千島國皇室的撐腰,各國皇室與武林豪傑莫不對之禮讓三分。由他說話的口氣可知他和燕家堡交情匪淺,他到底是什麼人?
「你今年多大歲數了?」她起先準備問他師出何門,不過他祭出燕家堡的名號,她不得不退讓,即使他所使的並非燕家堡絕學。
「這……火將軍,這種事怎麼能說嘛,年齡可是女人的秘密呀!」他輕推她的胸膛撒嬌,她迅速側身讓他只推到她的手臂。
狡猾的傢伙!竟敢用這招躲避她的逼供,熊熊烈火在她的眼中燃燒。
「主人,天氣轉涼了,請早些梳洗,以免著涼。」準備好熱水的孟軒掀開營帳,看來剛才是主人落敗。主人說的沒錯,玉兒的本領確實不低,不到半個時辰就讓主人動怒到想燒死人。主人雖然有御火的本領,但是平常再怎麼憤怒也只會動武殺人,很少氣到想用火燒人。她服侍主人十年才有幸見過二回,玉兒惹惱人的本事實在是令人歎為觀止。
無妨,戰爭才剛開始,暫且讓他佔上風。荀御火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張開眼時,雙瞳已變回黑色。之後,她和孟軒一前一後離開營帳。
冷攸在心裡嘀咕著,氣什麼氣?不過就是想推他一下胸膛罷了,有什麼好氣的?就算有斷袖之癖也不必如此吧!哼!他跳上床用力踏二下,再回到桌前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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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御火用力撥水潑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玉兒並非存心輕薄她,他只是想對她撒嬌。她愛惜自己的身體,除了比武切磋以外,不肯讓男人碰觸一分一毫。她從十七歲起就不再和男人比武,戰場上的對手或是惡意挑釁者都已被她殺死,無一倖免,是以當他碰到她的臂膀時,她差點克制不住想一劍解決他。
冷靜下來!現在不只是你怕他碰觸,他也恐懼你摸他,她這麼告訴自己。
即使被他碰到身體,發現她是女的又如何,以她的武功還怕殺不了他?要不然還能用火燒死他。然而,他該死嗎?他的雙眸清澈有神,縱然再玩世不恭、遊戲人間,也不會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他和她只是各為其主,立場不同,罪不至死啊!
況且大哥一心想要她娶妻生子,她娶了他即使長久冷落他,仍能保住自己的秘密,一旦他的身份曝光,大哥勢必要求她再娶妻,而其他女人巴不得能和她早生兒子,以母憑子貴,她的秘密恐怕守不久。由此觀之,她與玉兒倒成了唇齒相依的盟友。再過一陣子她進軍百花國就能救回娘親了,屆時她要把頭髮恢復成黑色,永遠離開血腥的戰場,她和玉兒不再有任何的牽連……一個計劃在她的心中逐漸成形。
「進來!」她穿好衣服,朝營帳外輕喚。孟軒立即入內幫她梳理頭髮。
長久以來,她為了預防別人偷窺,就一直在孟軒的營帳裡洗澡,由孟軒替她把風,姑娘家的必需品也全放置在孟軒的營帳裡,是以至今未曾被發現。
「主人,您有何打算?」孟軒知道主人對玉兒的去留想必已做出決定。
「盡我所能保護玉兒。」她言簡意賅。
主人想保護一個男人?太好了!看來主人的喜事不遠了。孟軒吃吃笑道。
「主人,他值得嗎?」
「值得。」有他在,她的身份不怕曝光。
「主人,您可曾想過有一天與您心愛的男人成親生子,一起為你們的理想共同奮鬥。」孟軒自動在腦海中想像一堆長得和主人神似的小毛頭,哇!好幸福喔!
「世上有哪個男人願意要一個如我這般文武兼修、毫不溫柔的女人?你忘了『女子無才便是德』?」她希望有朝一日能放下世俗的一切,自由自在地遨遊於五湖四海之間,縱使有男人願意包容她的「無德」,恐怕也難以放下名利富貴。
「主人,您沒發現早上玉夫人幫您擦汗的模樣就像一個溫婉的女人細心服侍她鍾情的男人?您們可以婦唱夫隨,讓玉夫人當『賢內助』。」
「你忘了昨日他看到我寫的眉批時的神情?」對於一個無法心服其他男人才情勝過自己的男人,她怎能奢求他接受她呢?
「這……那是昨天,今天他瞧見您的煥發英姿,懾服在您的魅力之下,已經能坦然接受了。相信再過不了多久,他就會把您深深地刻在心版上,從此決定與您雙宿雙棲、白頭到老。」孟軒拿鞋讓她穿上。
她絕對會使他永難忘懷,至於雙宿雙棲、白頭偕老就別妄想了。
「主人,今晚您打算再和玉夫人同床共枕嗎?您不怕他睡到一半不小心碰到您,發現您的秘密嗎?」孟軒坐下來陪她一起用膳。
「我會讓他主動離我遠遠的。」她一臉不懷好意地笑道。
「主人要大展身手 !」孟軒開心地拍手,好戲即將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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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威,這附近的營帳住了些什麼人?」冷攸見不到荀御火和孟軒,召來守在營帳外的阿威,他想先從阿威口中打探一些消息。
「啟稟玉夫人,這兒附近白色的營帳全是火將軍的,除了後面住著孟軒姑娘,其餘的營帳沒有火將軍的命令,屬下等皆不能踏入半步,所以並不知道裡面住了哪些人。」阿威絲毫不敢怠慢新來的玉夫人。
「嗯,火將軍以前每晚都來這裡過夜嗎?」
「這……」阿威沉吟半晌,決定告訴他火將軍的公開秘密,「火將軍有時候會留在焦大將軍或谷參軍的府邸商量軍事,其餘的日子皆回營過夜,不過屬下不清楚火將軍是否睡在這個營帳裡。」
「哦?此話何解。」冷攸眉一挑,興致勃勃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