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將軍有令,天黑後有事一律呈報孟軒姑娘,等孟軒姑娘請示火將軍後,再對屬下傳令。」
「這麼說你們晚上沒有見過火將軍?」想不到孟軒握有這麼大的權力。
「多半如此。」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事,這點小錢你拿去喝茶。」冷攸塞了一塊碎銀給他。
「這……」火將軍規定火神兵除了他們三兄弟和孟軒的賞賜之外,外人的銀子視為賄賂,一律不能收,因此阿威猶豫著該不該收冷攸的錢。
「怎麼回事?」荀御火進入營帳,冷冷地看著他們。
冷攸心頭一驚,昨夜沒發現他進來尚能以熟睡為借口,現在他正在探聽情報,大半的心思用來傾聽五里內的聲音,聽覺比平常清醒時更加敏銳,竟然完全察覺不到他的聲息,他想不出百花國內有幾個人能勝得了他的輕功。
「火將軍……」阿威遲疑著該如何說明眼前的情況。
又有人來了!冷攸清楚地聽見幾乎細不可聞的腳步聲,來人的輕功高妙,應該是孟軒吧!
荀御火把他的反應鉅細靡遺地收入眼中,孟軒的輕功是她一手訓練出來的,孟軒的其他武功只到二流之境,輕功卻可媲美一流的武林高手,他能察覺孟軒的腳步聲足見他的聽力極佳,難怪會把她視為怪物。
「主人,奴婢遵照您的吩咐送蓮子湯來給玉夫人。」孟軒去廚房端蓮子湯,本不該現在就來到,但是她貪看主人和玉兒的過招情形,所以健步如飛地過來。
「孟軒,你帶阿威下去處理方纔的事情。」荀御火不介意孟軒的淘氣,不過有第三者在會讓冷攸的警覺心變強,她必須支開其他人。
「是。」討厭!可惡的阿威,看她怎麼整他!孟軒擰起阿威的耳朵步出營帳。
轉眼間營帳裡只剩下荀御火及冷攸。
「喜歡吃蓮子湯嗎?」她左手端過蓮子湯,右手劃過他的臉頰。
「喜……喜歡。」他輕顫一下,他想幹什麼?
「張開嘴。」她送一匙蓮子湯到他嘴邊。
「玉兒自己來就行了。」他搶過整碗蓮子湯,一下子就喝得碗底朝天。
「這眼睛、這鼻子、這嘴巴……都是我的。」荀御火伸手一一輕觸他的五官。
「火……火將軍……」他抓住袖子裡的醉夢粉,他發誓,只要他再摸自己一下,就要對他撒醉夢粉,即使身份曝光也在所不惜。
「別怕,我知道你是個處子,還不習慣男人的碰觸,我會慢慢調教你的。」她看出他的心思,淡淡一笑就離開營帳。
呼!冷攸吐出胸中一口怒氣。等自己完成任務,恢復男兒身,就要他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
*** *** ***
「火將軍,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阿威匆忙闖進冷攸住的營帳。
趴在桌上的冷攸睡眼惺忪地抬頭。他早聽到阿威的腳步聲,所以坐在椅子上等他,傍晚他說火神兵夜間有事一律呈報孟軒,現在卻明知故犯,看來事情很嚴重。
「什麼事?」荀御火的聲音冷冷響起。
「啟稟火將軍,營裡死了十多個弟兄。」阿威沒膽也沒心思追問荀御火從帳外走入的事情。
「帶路。」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是。」阿威快速跑向陳屍現場,他確信火將軍跟得上他的腳步。
火神兵死了!這可是一件大事,冷攸當然隨他們前往。
荀御火一一看過地上的十三具屍首,冷攸則光明正大地跟在她身後驗屍。他從旁人口中得知他不介意女人干預軍事,只要對方能提出精闢的見解。
荀御火面無表情地立於屍首旁,等待軍醫的驗屍結果。
連續死了十三個菁英,他還這麼冷靜,是如外人所傳的冷酷無情,還是刻意隱藏真實情緒?
冷攸凝視荀御火的面容,似乎想借此看穿她的心思。
「啟稟火將軍,這十三人皆死於『錙毒』。」軍醫指著死者背上的傷,「是被人以沾了錙毒的刀刺傷背部,毒發身亡。錙毒是……」
「何時身亡?」她比誰都清楚錙毒是北方銥瑋人所提煉的劇毒,中毒者若無解藥活不過半個時辰,所以她才直接打斷軍醫的話。
「啟稟火將軍,這十三人皆死於昨日。」
「咦?」冷攸一時不察脫口而出,待他驚覺自己失態,連忙摀住嘴。
「你先下去休息。」荀御火摒退軍醫,帶冷攸回到營帳中。
「主人。」
「如何?」她和孟軒相處十年,默契絕佳,簡短的言語就能讓對方明白。
「這十三個人都是在昨天放假回家,未達家門時便已慘遭殺害。死者的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相信兇手會刺殺他們,他們身上除了背後的刀傷之外,沒有任何傷痕,可見是熟人所為。奴婢懷疑有內賊勾結銥瑋人。」
好!難怪火將軍把孟軒視為左右手,冷攸為孟軒的分析暗暗喝采。
「你知道該如何處理?」她漠然問道。
「請主人放心。」孟軒信心十足地走出營帳。
就這樣?他這個火將軍未免也太好命了吧!出事情交給孟軒就行,早知道他也來養一個孟軒,省得阿攸三不五時丟難題給他。
「你的騎術如何?」荀御火問向冷攸。
「普普通通。」做人要謙虛,雖然他的騎術很棒,仍然要稍微謙遜些。
「想不想去外面走走?」她不等他回答,就取下牆上的劍,直接拉他到馬廄,塞給他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
好馬!他尚未讚美完,荀御火便已騎著白馬奔馳而去。
「等等我!」他躍上馬背,緊追著荀御火離去。
他們向北疾行,足足奔馳了一個多時辰才慢下來。
火將軍實在太不夠意思了!要騎這麼快也不事先通知他,讓他多穿幾件衣服。他沒感覺到北方的冬夜有多寒冷嗎?他覺得自己快凍成冰柱了。
「火將軍……」冷攸呼喊前方的人,想向她商借白馬鞍上披垂的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