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理會他,繼續北行,他只好催馬趕上。
半個時辰後,他們進到一座破舊的山神廟裡休息。
他又冷又餓,一把搶過白馬鞍上的白色披風覆在自己身上。
她鑽到神桌底下,片刻後,又探出頭向他招手,示意他過來。
他納悶地來到神桌下,看見他鑽進牆邊開啟一個圓洞,就跟在他身後,他們來到一間空曠的密室。密室裡堆積了許多乾糧,牆邊還有山泉流過。
她拿了幾塊麵餅和他分著吃。
火將軍絕不會無緣無故來到這裡,他想做什麼?他納悶地想著。
「你照著這劍譜練劍,六個時辰後我要驗收第一式。」她吃飽後,塞給他一張紙和一把劍,然後靠在牆邊靜坐休息。
「火將軍……」他訕訕地收回伸在半空中的手,他活了二十六個年頭還沒見過這麼霸道的男人,算了!先看看是什麼秘笈再說。
他攤開舊紙,劍法和劍訣寫得一清二楚,就是沒有招式名稱,真奇怪!不過他看出這是非常精妙的劍招,陪他走這麼遠的路,他總算沒有虧待他。冷攸拔出手中沉甸甸的劍,哇!又是一把寶劍,他輕彈幾下,寶劍發出龍吟之聲。這把劍所散出的強烈鋒芒與他手上的劍所發出的柔和之光形成強烈的對比,猶如日與月……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快得教他捕捉不住。罷了!先練好劍法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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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後冷攸練完七招劍法,荀御火又帶著冷攸繼續向北而行。
他實在搞不懂這人到底在想些什麼,如果說他要自己練劍法是怕他遇刺,那他們現在應該返回軍營,而不是往北走,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難不成想殺掉銥瑋人的首領 ?他暗笑自己的異想天開。
他們向北走了二天,翻過一座山。
冷攸愈來愈懷疑荀御火是妖怪變的,他全身裹得像粽子一樣,依然冷得必須運內力御寒,荀御火卻像沒事人一般穿著單薄的衣裳在雪地上行走。
再朝北就是銥瑋人的聚落,他的腳步不停,莫非真的想去刺殺銥瑋人的首領 ?他知道 是個名副其實的暴君,應該早死早超生,但是就算真的想當刺客,也不必這麼招搖吧!看到他的飄飄紅髮,誰猜不出他就是名聞遐邇的火將軍!
前方的呼救聲引起他們的注意,他們施展輕功向前飛奔。
「大人,求求您行行好,放過我女兒吧!」一個衣衫破舊的老人跪在雪地上,張開雙手,護著身後嗚咽哭泣的小姑娘。
「你女兒給 大人看上是她的福氣,讓開!」二名侍衛推開他。
「爹,救我!救我!」小姑娘淚漣漣地向父親求救。
冷攸感到義憤填膺,怒火中燒,正想衝上去救人,卻被荀御火拉住。
「跟我來。」她無聲地對他說。
他們來到一幢佔地不小的屋子,躲過幾個巡更人,她逕自奔向主屋,闖進主人的寢室。「醒醒,是我,荀御火。」她以劍柄輕敲主人的肩。
原來他習慣用這種嚇人的方式叫醒人,不知道他這一日想做什麼?
「火將軍,好久不見。」耿萬驚醒,隨即拍拍自己的胸口喘氣。
咦?他們二個像是舊識,還是交情匪淺的舊識,冷攸暗忖。
「萬,別來無恙。」
萬?莫非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耿萬?耿萬在銥瑋人中的地位僅次於首領 ,是個仁厚愛民的好領袖,普遍受到銥瑋人民的愛戴。
「火將軍,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今天來是……」
「 及 的人頭值多少?」她雙手環胸問。
啥?他什麼時候兼差當刺客?冷攸聽了荀御火的話,眼珠子差點掉出來。他比常人冷靜,武功高深莫測,他絕對肯定他有當刺客的本錢,但是縱橫沙場的火將軍變成蒙面殺人的刺客,乍聽之下實在難以接受。
耿萬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消化完她的話,「不受欺壓,衣食無虞的銥瑋人民。」 實行苛政,稅賦甚高,使銥瑋人民三餐不濟, 仗著自己是 的胞弟,時常狗仗人勢,欺壓善良,淫人妻女,二人同列為銥瑋人民最痛恨的人。
「成交。」她身形一閃,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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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攸終於明白荀御火的用意,他讓自己學劍法是要他幫他殺人,那自己要不要出手呢?荀御火如果不小心失手被殺,百花國就永遠失去一個勁敵,不怕廣寒國的入侵,可是他私心裡卻不希望他死。才華洋溢不是他的錯,他只是碰巧立場和自己不同,成為他的敵人。
話說回來,他在百花國是個掛名的勤王爺,正業是遊山玩水,偶爾兼差當間諜,這回阿攸叫他到火將軍身邊當臥底,也沒說要害死他。再說 和 欺壓善良老百姓,是人人得以誅之的大惡人,他殺他們並不違背自己的職責,現在最頭疼的是要不要在火將軍面前施展輕功。
「喂!等等我,別走那麼快!」他為了追上前方的白色人影,不知不覺使出最上乘的輕功。
「玉兒,你要去哪裡?」
什麼聲音?方才背後似乎有人在對他說話,那聲音很耳熟,好像是火將軍的……不對,他應該在自己前面才對,咦?人呢?他發現自己把人給追丟了。
「你在做什麼?」她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她之前轉進山洞裡,發現他沒跟進來,直接往山上跑,她出聲喊他,他相應不理,於是追過來。
「火將軍,你怎麼在我後面?」奇怪,他剛才沒見到他的身影啊。
「走。」這一次她拉著他的手往回走。
什麼時候這裡多了一個山洞,他居然沒注意到,原來是走錯路,難怪他會走在火將軍之前,他明明記得他的輕功比他好。糟了!他發現他有精湛的輕功。他原本還想稍稍隱瞞一下呢,孫子不是說過嗎?以能示之不能。罷了!反正他不在意女人才華出眾,而且有燕家堡當擋箭牌,他不會因此懷疑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