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選擇了有樹叢遮避的涼亭,修身養息,不多久便沉沉睡去。
樹搖風輕,紅蓮緩緩甦醒,聽到兩個人的步伐與一個女子的聲音——
「別走!求公子聽奴家說句話……」嬌弱如斯的嗓音,令聽者心神蕩漾。
「你想要我聽你說什麼?」低沉的聲音打在紅蓮耳中,蕩氣迴腸。
「您千萬不要相信司巫大人,從太子那兒奴家知道司巫大人是……是王后娘娘的親信,公子,您要相信奴家……」
「是嗎?」相對於她的熱切,他的回應是如此冷淡。
「無論先前奴家如何對不住公子……但這麼多年來,奴家從沒有忘記過公子,奴家寧願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告訴公子……」
「你說太多了!」他打斷她,隱隱有逐客之意。
「公子……」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欲言又止,「傳聞聖巫女已是公子的人……這是真是假?您對她是真心的嗎?公子,奴家不敢祈求您的原諒,只求您告訴奴家……」
紅蓮不由得緊張起來,儘管她多麼想忽略內心深處最真實的聲音,她還是選擇豎耳聆聽。
「琴煙夫人,你是太子的如夫人,便是嬴介的嫂子,此乃嬴介私密之事,不便與嫂子私訴。」他的回應有禮而疏遠。
紅蓮聽到那名喚琴煙的女子抽聲,帶著微微顫抖的聲音,似為哽咽,「是……是奴家多言,擾了……擾了小叔清靜……」
「不送!」
在嬴介下了逐客令之後,琴煙並末離去,她躊躇著,突然轉身撲進他的懷裡!
「介……別這樣對我!求你……」她的哭訴竟是如此哀婉。「奴家……呀——」
不知為何,她發出一聲驚呼,話語已斷。
琴煙急促的嬌喘,不自覺地嬌吟著,「介……」
紅蓮忍不住輕輕撥開擋住的樹叢,入眼的是一名嬌美絕倫的女子。即便是身為女子的紅蓮,也覺得她的身材比例完美無瑕,模樣清艷絕倫。
兩人交纏著身子,贏介粗暴地吻住身下的女人,無一絲憐惜!
這一幕映入紅蓮的眼裡,她只感到心頭悶得無力,想轉開視線,只因不想親眼目睹……
但她始終沒有動,幾乎是強迫自己直視。
她捫心自問:為什麼打從心裡不願意看?她真實的內心不想承認些什麼?她對嬴介難道有別的感覺嗎?除了愧疚……她為什麼要在乎?
但她沒有辦法自欺欺人,她感到好像有一塊大石砸在心頭,好痛!
「是誰都可以這樣對你吧?你是這樣爬上嬴光的床?」贏介突然冷冷地推開琴煙,眼神冷冽,好像她是多麼的骯髒。
「介……別這樣……別這樣傷害我,也傷害你……」琴煙哭了,梨花帶雨,真是我見猶憐。
這琴煙能夠肆無忌憚的喚嬴介的名,是有過多少的年少輕狂與……恣意愛憐!
而她紅蓮卻毀滅了這一切……
「你背叛我的時候,該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嬴介的冷漠刻在臉上,那般深刻的表情寫了多少的感情在其中,紅蓮從未見過,令她揪心。
他曾是這麼在乎這名女子啊……
「你不明白……」琴煙跪著拉住他要離去的衣袖,紅蓮聽見她聲音中的哀婉悲涼。
「我好冷……日日夜夜的冷糾纏著我……」琴煙的淚,如落黃泉般淒惻。「我好寂寞……好寂寞呀……介,你不明白……你不明白……」
紅蓮明白那種寂寞的,在她知曉自己犯下不可饒恕的罪後,她讓自己過著與他同樣的寂寞,但她卻料不到,她還誤害了另一個無辜的人……那日日夜夜寂寞的女人。
「所以你便迫不及待,在進我府的十天前赤裸的爬上嬴光的床?」
如果此刻的嬴介是憤怒的,那麼從他現在的表情是看不出來的。他很沉靜,甚至眼眸都不曾挑動一下。
琴煙抽搐了幾下,雙眼噙著淚水,知道再多的話也挽不回他。她明白,這種苦痛將會是永遠的。「那聖巫女……她會一直留在你身邊嗎?」如果是,她多羨慕那個女人啊!
「你走吧!這不是你該問,也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他的聲音淡淡的。
「我只是不明白,你讓司巫設了這個局讓她跳下,真的只是為了復仇嗎?這真不像你,而我最終只求你能尋得……情之所鍾的伴侶……」琴煙抬頭,企圖再說些話,但一切終將歸於平靜。
「不送!」他重複。
「唉……」琴煙深深歎息。「保重,小叔。」
待她凝淚而去後,贏介冷冷的視線轉向紅蓮所在的方向——
「你還要在那裡看多久?」
第八章
我只是不明白,你讓司巫設了這個局讓她跳下……
紅蓮仿遭雷擊。她聽到了什麼?設什麼局?
「你在這裡多久了?」贏介冷冷地問道。
紅蓮混亂的思緒已經答不出什麼,她只明白一件事,贏介對她終究是恨之入骨,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她必須承認,她是在自作多情……皆因她對他有情……
天呀!為何在此時讓她明白?在聽到這最殘酷的事實時……
她寧願什麼都不明白……
「夠久了。」
見到她慘白著臉色,謹慎內斂的嬴介也不打算再掩飾,而且他從不打算粉飾什麼,這原在他的規劃之下,只是收穫比預期得早。
他壓下因她表現出的受傷而感到的一抹憐惜。
「那個巫師根本不可能殺害我。」他細細觀察她的每一個表情,從此刻起,他將開始抽絲剝繭,對她的心千刀萬剮。
「如果……他催動邪巫術的目的只是引我前來的誘餌,為何還要將他滅口?」她強迫自己面無表情,只要有那麼一絲絲的動搖,她就會崩潰,無庸置疑。
「其一,他在你面前為求活命而懦弱的表現,使他必須死;其二,他原就該被滅口。」他冷靜回應,似乎說的不是一條人命。
「難道這只是為了取信於我?!」紅蓮擅抖著,憤怒他的輕賤人命。
贏介冷漠地說:「你又要發揮你那無可救藥的人命論嗎?我告訴你,那巫師為求己利不知雙手沾染了多少無辜之人的鮮血,也不知姦殺了多少可憐的婦女……這樣,你還同情他、還想救他嗎?你可知你的一念之仁,可能會害了更多無辜的人……你的罪,何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