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外頭突然騷動起來,時時歡連忙蹬上椅子,往外看去--原來是王惠君陪著一名身穿深色西裝、發往後梳,戴著深色太陽眼鏡、看起來像社會菁英的人來了。
「頭兒!」看守人全起身,恭敬地叫了聲。
那人「嗯」了一聲,直直走向沒起身的飛人,隨著他的走近,飛人也拋下手中的牌,站了起來,雙手插進褲袋,偏著頭看他。
「飛人,幹得好。」頭目摘下眼鏡,笑著拍他的肩。
頭目是典型的拉丁美洲人,笑起來很有魅力,看起來像那種在妳迷路時會很熱情的邀請妳坐下吃東西的人。
「人呢?」
飛人頭朝玻璃屋點了點,頭目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時時歡的目光與頭目接觸,微驚,跳下椅子,將椅子滑回計算機前,覺得心跳不止。
「好好一個女生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頭目調侃的聲音自離她很近,時時歡揚睫,便見頭目站在外頭笑望著她,用著拉丁腔濃厚的英語道。
「做實驗的哪個不是這樣?」時時歡推推眼鏡,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也是,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親愛的,我的『拇指姑娘』,現在進行的怎麼樣了?」
「很順利。」時時歡聳聳肩,不看頭目。
「親愛的,我希望妳在說話時能看著我,可以嗎?」頭目的聲音輕柔,卻讓時時歡倍感威脅。
「對不起,先生,我太沉迷於實驗了……」時時歡又推了推眼鏡,抬頭看他。
「很好。我什麼時候可以展示我的『拇指姑娘』?」
「很快、很快。」時時歡有種被黏在蜘蛛網上動彈不得的感覺。
「今天晚上行嗎?我安排了幾位貴客前來觀賞。」
「我盡量。」時時歡畏懼的僵笑。她毫不懷疑要是她有任何想逃的舉動,他定會殺了她,將她大卸八塊。
「晚上十點,我要見到『拇指姑娘』的種子。」頭目笑得溫柔。
時時歡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點點頭,帶著一股自頭目那兒感受到的寒意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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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
時時歡將一盒花種抖著手交到頭目手上,由頭目給他所謂的貴客看,還送上檢驗報告,即「指拇姑娘」的血統證明,幾名貴客看了之後,紛紛滿意的點頭--他們全程講的是西班牙語,她根本不懂,只能從他們的表情上猜測。
王惠君送走貴客,頭目則朝她走來。她覺得頭目比先前在玻璃屋看見的更具壓迫感,一種隨時會被殺掉的恐懼油然而生。
「這些真的種得活?」
「玫瑰只要細心培育,大量生產不是問題。」但是不是能成為「拇指姑娘」,就要看運氣了,畢竟「拇指姑娘」有什麼樣的特性,她已經沒有時間研究。
「能複製嗎?」頭目撥弄著盒裡的花種,慢條斯理的問。
「可以。」她已經能成功複製。
「數據都在那台計算機裡吧?」
「對。」時時歡直視頭目,害怕的直打哆嗦。
頭目突然朝她展開笑容,時時歡見了倒吸口氣,不由自主的看向一旁的飛人,再看其它人手上的槍,「你……你想殺我嗎?」
「噢,親愛的,這樣多沒藝術感啊!」頭目故作優雅的攤開雙手,「我要讓妳high翻天,high到死,妳替我建了個大功,我怎麼會讓妳被槍打死呢?那怎麼能表達我心中的感激之情。」
時時歡臉色倏地刷白,「我、我不需要你的感謝,只要你放我回家……」
頭目笑了笑,沒回答她,只彈了下手指,王惠君便拿著一個銀盤出現,上頭有一罐不知名的液體,還有注射器,飛人走上前,在王惠君的注視之下將液體吸入注射器中,飛人還測試了一下,確定注射器能用才轉身走向時時歡。
時時歡瞪大了眼,直視飛人,但飛人面無表情,她猜不透飛人在想什麼,不由自主的後退,心痛得想哭,而事實上她也哭了,「不……不……」
「放心,這會讓妳很快樂很快樂的。」王惠君毫無憐憫之心的笑道:「我們老闆特地請飛人來執行這項任務,為的就是讓妳快快樂樂的死去。」
「可以不要是你嗎?」時時歡對王惠君幸災樂禍之語恍若未聞,她望著飛人,要求換人。
飛人無語,拉住她的手臂,輕壓了下注射器,將空氣擠出,然後壓在她的手臂上,冰冷的觸感讓時時歡全身一顫,她微喘著氣,凝睇飛人,咬著下唇阻止嗚咽出聲,淚卻止不住。
飛人直視她淚汪汪的眼眸,將她的眼鏡推回原位,壓下注射器,那透明的液體瞬間注入時時歡體內,她瞠大黑眸,焦距開始渙散的眼瞳仍留有飛人的面容……
恍惚間,她似乎聽見有人大吼了句什麼,但是她聽不真切,她突然覺得好累好累,她想看飛人最後一眼,可眼皮重得跟什麼似的,身體直往下倒……
「飛、飛人。」即使知道他不會伸手接住她,她還是直覺地伸手想抓住飛人。
出乎她意料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接住了她下墜的身體。
「飛人……」
沒人回答她。
伴隨直升機的聲音,她的意識逐漸飄離,最後一個殘留在她腦裡的念頭是:有個男孩說要開戰鬥直升機來娶她……
第十章
「真的沒關係嗎?」時時樂扶著想下床的時時歡,擔心的問。
「我又沒事,妳幹嘛一天到晚要我躺在床上?」時時歡甩開妹妹的手,活動自如的下了床。
「沒啊,只是覺得妳該多睡一會兒。」時時樂是個擁有黑色長直髮、輪廓很深,美艷狂放像混血兒的美女,與時時歡純東方看不太出年齡的外貌不一樣。
「吃早餐了。」小妹時時欣探頭進來,簡單交代了句便離開。
小妹時時欣今年二十歲,是甜點學徒,學校放假,便跑來台灣找大姊。
三姊妹難得聚在一起,時時歡是該開心的,卻總覺得心裡有個洞,怎麼也補不起來,不論有多少歡欣愉悅,都會被那個洞吸走,最後只留下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