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少夫人。」阿萍顫巍巍的身體直發抖。這是她頭一回見少夫人這麼生氣。
「發生什麼事?」在客廳裡的徐老爺和夫人,聽到院子這邊傳來向來溫婉的媳婦惱怒的斥喝聲,疑惑的過來一采究竟。
「爸、媽,阿萍她這幾天居然都沒喂小莞!」宋惠然心疼不已的說。
「吃餅乾、小莞吃餅乾。」小莞天真地抬起臉,笑呵呵地,令她看了眼淚忍不住掉個不停。
她總在床頭放一罐餅乾,小莞餓了,自己懂得拿來吃,幸好有那罐餅乾,要不她可憐的女兒可真會餓壞了。
「看吧,小莞也不是完全都沒吃,」徐夫人冷冷開口,「而且,阿萍也是為了天宇在忙嘛!」很早以前,他們就為徐家的寶貝孫子命好名字。
「沒挨餓就好。阿萍,天宇也該睡醒了吧?」徐老爺更是隨便敷衍,心思一轉又回到孫子身上。
「你們……」
「哎,快點,我那寶貝孫子在哭了,別急別急,爺爺奶奶就趕回去抱你了……」徐夫人聽到小孩哭聲可捨不得了,連忙拉著丈夫進屋。
「惠然!」徐萬成這時回來了,一進家門看到她,興奮地喊,「天宇呢?」
「在屋子裡。」
「我去看他。」
「爸爸!」全然未入父親眼中的小莞,欣喜地叫。
「喔,小莞,怎麼妳身上那麼髒啊!」他皺皺眉,隨口說:「妳在這陪妳媽媽。」
沒有人真正在乎小莞!宋惠然盯著丈夫朝屋裡急奔的樣子,抱住女兒的手更加收緊。
「小莞,媽媽愛妳,媽媽要妳記住,不管全世界的人如何看待妳,妳永遠都是媽媽心裡頭最重要的寶貝。」
十多年後,小莞和男人私奔離開這個家,生了個女兒。小莞和她媽媽一樣,把這個女兒當作自己心裡最重要的寶貝。
第一章
坐落於陽明山上昂貴地段,一棟改建後的莊園,以豪華傲慢的姿態宣示著雄厚財力,然而前院裡一棟老舊的木屋,卻突兀的與奢豪的主屋格格不入。
簡樸的木屋年久失修,看來十分破敗。
可它雖然破舊,裡頭卻還是住著人。
深夜裡,徐家寶躺在單薄的木板床上,天冷地寒的,但她累了一天,倒也睡得香甜無夢。突地一陣喧擾的聲音逐漸接近,將她吵醒。
「你一向看不起女人,現在該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吧!哼,我這個不被你重視的孫女,如今正主宰著你的命運,你覺得女兒是賠錢貨,偏偏我老爸把我當成寶,女兒講的話就跟聖旨一樣……」
她睡眼惺忪的揉著眼,聽出來那聲音是她驕縱的表姊徐媛媛。
「現在你後悔也來不及了,從今天起,你就跟你的外孫女住在這裡吧!」
早已不堪一擊的木門,在徐媛媛毫不淑女的動作之下更加岌岌可危。
看到被徐媛媛用力推向前的老人,徐家寶嚇了一跳。
「外公!」
徐萬成緩緩抬起茫然的老臉,目光沒有焦點地看向她。
她見狀驚訝不已,才幾天沒見到外公,怎麼他老得這麼快?
「妳幹什麼?」詫異、不捨,全化作憤怒,一起往徐媛媛身上發。
「唷,妳不感激我嗎?在這種天寒地凍的夜裡,本小姐沒有躲在溫暖的被窩,還給妳送來妳最親愛的外公,怎麼,妳不是該感動得五體投地,還敢對我這麼凶!」
「妳還知道天寒地凍。」徐家寶邊說邊急忙拿棉被裹住外公瑟瑟發抖的身子,「這種時候外公早該睡了,為什麼妳還把他帶出來,也不幫他加件衣服?」
「我知道妳孝順,特地帶他來讓妳表現啊!」冷眼一睨,徐媛媛諷刺地說。
「妳還沒回答我的話。」徐家寶不由她模糊焦點,嚴厲喊道。
徐媛媛比徐家寶大上好幾個月,也是徐家的嫡孫女,她自認比徐家寶美上好幾百倍,可不知為什麼,在這表妹面前她總有種氣勢矮了一截的感覺。
「我說出來,妳肯定不知如何謝我。」深吸口氣的故作神氣,她睥睨的用鼻孔哼氣。
「說重點。」
「好吧,聽清楚嘍,妳不是一直很想孝順爺爺,之前還千方百計的搬進來,現在我爸大發慈悲,讓妳有這個機會。爺爺以後就跟妳住在木屋,讓妳這個外孫女好好孝順他老人家。」
呵呵!看到徐家寶張口結舌的樣子真爽。
「妳說什麼?」
「我說,從今以後,爺爺就讓妳照顧了。瞧,我們才進來多久,妳就讓爺爺裹著妳的暖被,怕他著涼,又急著扶他坐上妳的床,怕他腿酸。這照顧爺爺的工作,誰能比妳做得好?」
「徐、媛、媛,妳太過分了!」聽完她嘴巴吐出不是人說的話,徐家寶氣得想殺人。「妳有沒有搞錯?我年紀輕,住在這間破舊的木屋也就罷了,外公幾十歲了,妳怎麼可以讓他住這種地方。」
「又不是我說的,是我爸的意思,有本事,妳去找他理論啊!」見她臉上的怒意,有點心虛的連退好幾步,可想想又覺得不對,虛張聲勢地挺起胸來。
她不用怕這種沒有家教的野丫頭。
「好,我們走!」徐家寶立刻牽起徐萬成,又抓住徐媛媛的手。「去找妳爸。」
「徐家寶,妳幹什麼?」徐媛媛像是被捕鼠器夾到般直甩手。「妳搞清楚,這裡是我家,妳有什麼權利過問我爸的決定?」
「我是沒權利過問舅舅做些什麼,但外公是這個家的主人,他不該把外公趕到這裡來。」
「徐家寶,」她說得一副理所當然,「妳難道不知道,這房子早在幾年前就已經過戶到我爸爸名下,徐家的戶長是徐天宇,不是徐萬成。」
她居然敢直呼外公的名字!
「徐媛媛,妳的老師沒教過妳做人不可以忘本嗎?妳這個不肖的孫女,居然敢直呼外公的名字。」徐家寶怒不可抑,手底一緊。
徐媛媛的手被她抓得快痛死了。
「啊!殺人啦,爸、媽,快來救我啊!」嬌生慣養的她哪堪得了痛,像被拉到屠宰場的豬仔般哀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