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深夜,他感覺她從床上爬了起來,他沒有叫她,只偷偷留意著。
只見她從化妝�^的其中一個抽屜拿出了首飾盒,回頭看了看他,確定他沒醒來之後披上外套走出房間。
這麼晚了,她想做什麼?
他偷偷跟蹤她來到木屋。
一下、兩下……黑暗中,她依藉微弱的手電筒,吃力地鋤著木屋的泥地。「小莞,我的女兒,這些是留給妳的寶貝,我等妳回來拿。」
這是他和惠然之間的秘密,當然,她不知道他已經發現了。可越到晚年,他懷疑其實她自己察覺到……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跟在我後面?」
他沒有答話。
「萬成,我死了之後,希望你把那一棟木屋留給小莞。如果小莞也死了,就請留給她的女兒。」
「妳不會死的。」
「只要是人都會死。」
「不,妳不會死!」
他愛她,她難道不知道他愛她勝過任何人?
「沒有我,你一樣可以活得很好。」
「誰說的!」
她搖搖頭。「你有兒子就夠了。」
他也很想告訴她,妳有女兒就夠了。
坐在小木屋裡的徐萬成目光迷離,熱淚從他眼眶流下。
「妳始終愛女兒比我深,惠然,妳知道嗎?小莞的女兒回來了。我聽妳的話,把木屋留給她。她不知道妳為她們母女埋了那些珠寶,還從別處找來鑽石幫我。」他喃喃低語。「惠然,她是妳的好孫女,一個非常乖巧的外孫女,妳如果看見長大後的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淚水一顆顆從他眼眶滑落;這一刻,他的腦子無比清醒。
第八章
一踏入餐廳,徐家寶立刻愛上這裡。
完美的拱門設計、高級原木傢俱,營造出一股溫暖的意大利農莊氣息:牆上大幅的壁畫則增添幾縷精緻的味道,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咖啡、奶油和紅酒香。
這是個適合情人來的地方,而她卻和好朋友心儀的對象相約在此吃飯。
「你想問關於立敏的什麼事?」
「我想知道這幾天立敏有什麼反應。」明人不說暗話,他的心意早被立行和她識破,就唯有立敏本人,還不知道他的用心良苦。
「很抱歉,這幾天我忙得沒有時間和她說話,而且她也都不在。」
「不在,她去哪裡?」楊志遠陡地心跳加速,關切全寫在臉上。
「我不知道,這幾天通常是我睡著時她還沒回來,要不就是我醒了她還在睡。我怕她睡眠不夠,也就沒有吵她。」
「她玩到那麼晚,立行沒管她?」
「他……」徐家寶一臉尷尬。「也忙著。」忙著和她周旋。
「這怎麼可以,現在社會這麼亂,要是有什麼危險怎麼辦?」
「打電話給她。」她很乾脆地拿起手機。「讓她知道你關心她、想她,不希望她玩得太晚。」
她的建議顯然嚇著了他。「我有什麼立場?」
「你愛她,不是嗎?」她的語調平淡,眼神卻充滿堅定。「把你說給我聽的話一字不漏地告訴她,就能夠結束彼此互相揣測的日子。」
「妳說得倒輕鬆,等到妳愛上一個人……」
「我不會愛上任何人!」她像是告訴自己般地否定他。
「我不是說現在,或許是以後。」楊志遠不懂自己為什麼在這裡和她做無謂的堅持。人們總是能輕易地判斷別人的愛情,但當自己遇上了卻沒轍。他或許真該採取些更實際的行動吧!
正思索著,眼角餘光卻不經意的瞥到剛從門口進來的一對男女。
「耶!那不是立行嗎?」
聽到他的名字,徐家寶直覺地回頭。
看清和他相偕而入的女子,她的眼眸一瞬間放大,臉上充滿不可置信,一顆心立刻往下沉。
「立行!」在她尚未做出反應時,楊志遠已向樊立行招手。
樊立行也發現了他們。「嗨!志遠,好巧,你也來這裡。」他看了眼徐家寶,見她已把臉轉開。他瞥了眼身旁的女人,有種好戲即將登場的感覺。
「是啊,上次同你和立敏來過之後覺得這裡不錯,沒想到我們竟會不期而遇。」
樊立行喜歡楊志遠這個不期而遇的說法。
「這位是……」楊志遠對他身邊的女伴充滿好奇。
「我來介紹,這位是徐媛媛小姐,這位是楊志遠醫生,哦,還有這位……」樊立行期待徐家寶自己主動跳入這一場未經過設計的遊戲。命運有時候可真是奇妙,不是嗎?「這位是舍妹的好友,徐家寶小姐。」
「徐家寶!」徐媛媛不敢相信。她是背對著她而坐,所以她沒有認出來。
徐家寶不情不願地轉過身來。
徐媛媛原本巧笑倩兮的臉孔,頓時有些僵硬,連優雅的姿態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妳怎麼會在這裡?」
「我剛說過,她是我妹妹的好朋友,現在住在我家。」比起徐媛媛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樊立行更欣賞徐家寶的無奈,彷彿她的不幸正是他最大的快樂泉源。
「妳住在他家?」
樊立行對徐媛媛的尖聲質問,萬分不敢恭維,還好他只是利用她,否則這樣猙獰的面目,真會叫人忍受不了。
「妳和家寶認識?」他故作驚訝地問。
可惡,他竟敢裝出不知情的模樣,徐家寶恨恨地想。
「哦,是、是啊,家寶她是我表妹。」
徐家寶十分欽佩徐媛媛變臉的功夫,這會兒,她又成了氣質端莊的淑女。
「家寶,妳住在立行家哦!」徐媛媛一雙了無笑意的眼睛射出又妒又恨的仇光。
徐家寶實在很想回她,如果可以,她寧願選擇不要。
一旁的楊志遠已瞭解概況。「所以,徐小姐是家寶的表姊。」
「叫我媛媛就好。」徐媛媛甜甜地笑著回答。他長相斯文、氣質也不錯,只可惜她先一步看上樊立行了。
「既然大家都認識,那就一起坐吧!」楊志遠不知他們之間的糾葛,熱情地邀情他們同桌。
「好啊!」樊立行十分大方。
「不好!」異口同聲反對的則是徐媛媛和徐家寶。
樊立行興致盎然,且衝著徐家寶若有所指地微笑。「既然是表姊妹,大家坐一起應該更有話聊。」
徐家寶真想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