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們因其它客人經過時發生的輕笑聲清醒過來。兩人的唇分開,徐家寶迷茫、困惑地瞪著他。
樊立行看了她好一會,才不發一語離開,回到餐桌旁。
「我們走吧!媛媛,我送妳回去。」
「喔,好。」他的表情變得陌生、疏離,僅帶著十分客套的禮貌。徐媛媛雖感到不解,卻不敢多問為什麼。
他們在通道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的菜都還沒上來呢!」楊志遠也感到疑惑。
「不,我們不吃了。你吃得下就幫忙吃吧!志遠,我先走了。」樊立行不敢再多作停留,否則難保他再看到徐家寶,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
這個吻究竟代表什麼?
輕輕撫著自己的唇,徐家寶仍舊可以感覺到他唇的溫熱。她躲進洗手問裡,所有的心緒,都還遺留在剛才的吻上。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車子沉默地行進一段時間,許久,徐媛媛才敢輕聲地開口。「其實,徐家寶就是那個樣子。」
樊立行沒有說話,兩眼直視著前方。
「她在半年前來到我們家,硬要在我家住下……哦,不,她媽媽死了,我們見她可憐沒地方好去,所以收留了她。」察覺到自己的用詞稍嫌無情,她馬上修正。
「你不要誤會我們故意把她趕出去哦,其實是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所以不管她跟你說什麼,你都不可以相信她。」
「她什麼都沒說。」
「喔。」她鬆了口氣。既然徐家寶保持緘默,那她就不客氣了。「我偷偷跟你說,其實徐家寶拿了一枚紅鑽鑽戒,說是我爺爺送她的,可我媽懷疑她是從我爺爺那裡騙走的。我爺爺他有點老年癡呆。」
「那妳手上這顆白鑽呢?」他終於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好奇地問。
「是我爺爺給我的。」
「妳媽媽為什麼不質疑妳也是從妳爺爺手中騙來的?」他一挑眉反問。
「我是我媽生的女兒,她當然知道我不會騙人,」她很自然地接著。
「而徐家寶不是妳媽生的,所以她會騙人?」
樊立行的問話,讓她愣住了。
「也不是這麼說啦!家寶她……本來就很愛說謊。」
「例如?」
「例如……」她絞盡腦汁,卻想不出半個實例。奇怪,他不是該站在她這邊的嗎?
「你……跟家寶很熟?」她試探的問,生怕徐家寶已先一步將她相準的獵物弄到手了。
「不,我跟她很少打交道。」
「喔。」好裡加在。「啊!我家到了。」咦!奇怪?「我好像沒告訴你我家怎麼走。」
「徐天宇在陽明山上的住處,很少人不知道。」
「喔。」真是光榮啊!徐媛媛精明的腦袋碰上城府極深的樊立行,只有認輸的份。她不知她和媽媽把徐家寶掃地出門那天,前來救援的正是他。
「你要不要……進來坐坐?」她害羞地開口。
「好啊!」他立刻答應,和她一起下了車。
「請進。」見他毫不猶豫便答應,她心裡高興地唱起歌。
「這個庭院設計得很漂亮。」樊立行邊走邊欣賞。
「謝謝,這些都是我爸爸請名師設計的。」難得的月光讓今晚的夜色更美,踩著費心整理的人工草皮,身邊是心儀的男人,徐媛媛真希望這一刻永遠停住。
「咦!那棟小木屋是做什麼用的?」瞥見不屬於這份美麗的意外之物,他驚奇地問。
「哦,那個木屋……啊!」從木屋閃出一道黑影,嚇了她一大跳。
「是人。」他低聲說。
看清楚差點嚇死她的黑影,她火冒三丈衝上前去立刻開罵。「吼,爺爺,你幹麼沒事躲在那裡嚇人?!」
他就是那個繼承了萬貫家財,並發揚壯大的商業巨擘徐萬成!樊立行心裡訝異極了,看清楚月光底下佝淒的身影,這樣兩眼茫然無神的老人家,怎麼可能是叱吒風雲的徐萬成?他不知該如何描述心中的感受。
「你又跑到木屋幹麼?我跟你講了幾百次,那裡沒有人了。」
徐萬成口中唸唸有詞的叫著,「家寶……」
「回去你房間啦!」想到樊立行還在身後,徐媛媛猛然收斂自己的惡聲惡氣,換上一張笑臉。「爺爺,外面風很大,趕快進去哦,不然你會著涼的啦!」她回頭婉約一笑。「對不起哦,我爺爺就是這樣。」
「沒關係,老人家嘛!」他也適時做出樣子。「妳爺爺什麼時候變成這樣?」
「就在他把公司都交給爸爸之後,慢慢地……」
聞言,樊立行已在心裡拼出個大概。
「哎!不要管我爺爺了,快進來嘛,我媽一定很高興見到你。」
瞧徐媛媛對徐萬成的態度,根本是冷淡有加,就算關心也只是表面的,而不是發自內心。
七零八落的拼圖碎片漸漸有了雛型,心裡曾經對徐家寶的質疑完全解開了。即使她是個騙子,也是一個讓人又憐又愛又心疼的騙子。
這一趟收穫成果豐碩,樊立行真想馬上奔回家裡,告訴她他已經猜到事情的八、九成。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累死人了!
樊立行好不容易從徐家母女熱情的款待中逃離,已是一個鐘頭之後的事。他甚至堅持,並且噁心地假裝不想讓親愛的徐媛媛小姐受涼,謝絕她們母女的送別,獨自走出宅院。
直到坐上車,他才真正放鬆。呼!感覺好像從兩隻餓極的豺狼爪下逃生。
砰!他被車外突來的聲響嚇了一跳。
一張老臉倏地湊近他的車窗。
他立刻降下車窗。
「家寶。」其實徐萬成剛才沒有回房間,一直躲在一旁,伺機而動。
「徐……外公。」樊立行跟著徐家寶喊。
「我剛剛聽到你們在說,家寶現在在你家?」徐萬成接下來說的話,有條理得令樊立行大吃一驚;他的眼神也透著商人般的精明,完全不同於稍早所見。
難不成,他都是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