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珂看著凌虹延,就像欣賞著福美麗的風景——
她沒有化妝,紮著馬尾,戴著一副有個性的黑框眼鏡,比起平日披著一頭波浪捲發的樣子,今天的她很隨性,但還是美,美得像一件藝術品呢。
哎,美麗的女人,走到哪都很吃香的;不像她,一路走來,不論感情或工作,總是很坎珂,這就是平凡女人的宿命吧!阿可為自己感到悲哀。
凌虹延低著頭開口:「阿裴什麼時候回來?」
「唔,不知道耶。」阿珂心不在焉地哼道。
凌虹延抬眼,燦亮的眸光直射向阿珂。
阿珂像被電了一下,集中精神回道:「阿裴也沒有給我消息啊,她只說去旅行,要去哪裡都沒告訴我呢。」
阿珂知道自己的答案無法教人滿意,但也沒辦法。凌虹延是那種凡事講原則的強悍女子,阿裴是堅持率性的藝術家風格,而她阿珂最沒個性了,哪管得了人家要去哪呀。
凌虹延低眸,心想著:阿裴不在,「寒舍」休息,她的心像止水一樣,少了份期待和希望。「寒舍」是她們幾個女人的生活寄托啊。
阿珂看凌虹延不理她,無聊地從旁邊的書架上抽出一本書,隨意一翻,驚覺自己剛好拿到塔羅牌解析書,更巧的是,她翻到了塔羅牌的解析。
去年夏天,阿珂和其他四個女子巧合地在同一個時間來到「寒舍」,當時的店主人----陶姑姑,她預言她們五個人將各自展開一段動人的愛情。但到目前為止,只有汪寒結束孤家寡人的命運。
「塔」是陶姑姑給阿珂的預卜。阿珂好奇地看書上的解釋:塔象徵過去的信仰,當你抽到這張牌,就像被一個突如其來的閃電擊中,會與過去發生斷裂……
「啊!」阿珂悲慘地叫了一聲。
凌虹延抬眼,冷靜地看著她對面的「緊張大師」因為習慣了,阿珂總是自己嚇唬自己。
阿珂瞪大眼睛,指著書上的塔牌說:「這書上說這張牌有不祥的意味耶!」
凌虹延只是煽了煽眼瞼,意思是——還有呢?
阿珂接收到詢問的訊息,捧著書念了起來:
「這裡說,我即將遭受一件意外的邂逅,這個意外會對我的人生有深刻的影響,會改變我原來的世界,我會禍事不斷,人生充滿灰暗,毫無希望……」
她的聲音愈來愈急、愈來愈大,突然跳起來把手上的書丟出去,睡在桌邊的肥貓被嚇到了。
它跳起來,貓毛豎立,那本「塔羅牌解析」在它眼裡成了可怕的怪物。
凌虹延笑了,真是什麼樣的人養什麼樣的貓。阿珂的「柯大毛」是一隻虎斑色 肥貓,身上的肥油比它的同類多,膽子卻比老鼠小,有時候被嚇到了還會像它的主人一樣,神經兮兮地把自己藏起來。
柯大毛有一張像特製大月餅的貓臉,一看就是一點也不傲慢、不孤僻的基因突變貓,而是一隻溫柔敦厚的貓,這點倒也像阿珂。
可愛的柯大毛連凌虹延這個討厭花草小動物的大女人都喜歡。她輕撫貓的背脊,柯大毛重新蜷縮成一團,睡懶覺去也。
「那老女人的話毫無根據,你傻瓜才信她。」凌虹延也記得陶姑姑的預言,可她不迷信。
「可是……」阿珂摸著椅子坐下,「可是,汪寒後來的際遇跟她說的很吻合啊。」
「巧合吧。」眉毛一挑,瀟灑自信,說著又低頭去翻閱她的公文。這是一宗麻煩的官司。男女各自有外遇,離婚好辦,共有的家產難分。
「陶姑姑說,我注定要跟愛情擦身而過,除非遇見一個來討債的人,否則這輩子可能會跟她一樣,老了還是一個人。」阿珂哀歎起來,「我真羨慕汪寒……」
「茅璇」。凌虹延在公文底下發現阿珂的新聞資料,抽出那張路以麟給的照片。出於律師的多疑本能,尖銳問道:「這頭金牛,你收集他的資料?什麼目的?想嫁他?還是……」
「不要冤枉我,他是我報導的新聞人物啦。」阿珂無辜地瞪大眼睛。嫁這男人?別說她沒這種富貴命,就算有機會,她也要 Say no。
綜合路以麟和凌虹延的說法,茅璇應該是鑲金的老虎吧。陸以麟調查茅璇的資料裡指出,光是今年上半年,「威原」就賺進了五千億。
五千億啊!她阿珂就算用八輩子也賺不了這麼多錢。嫁給這頭「金老虎」可以減少兩千年的奮鬥呢。阿珂想,不知道誰是那個可憐的女人?老公每天忙著創造經 濟奇跡,守在家裡的寂寞富婆也是很可憐的。
就算可以少奮鬥一萬年阿珂也不要,人生不過短短的幾十年,要那麼多錢幹嘛。
「你什麼時候開始跑財經新聞了?」凌虹延問。
「唉,不是啦,是因為、因為……」很難說清楚耶。「唉,反正就是、就是發生了一些意外,然後就……」阿珂煩躁說著,獗獗嘴打住,她不認為凌虹延有耐性聽她細說從頭。
「意外?」凌虹延放下照片,眼底閃著黠光,她抄起那本「塔羅牌解析」,翻到阿珂之前看的那頁,兩手撐在桌面上,把書拿在空中,慢吞吞地說:「除非,一個人先放棄爭取,命運才會輪到老天決定。同樣的邂逅,同樣的結果,可以有不同的歷程。人,是可以操縱過程的。
凌虹延不是完全不相信命運,但她更迷信自己的能力。
阿珂皺起眉頭,這話太令人費解了啦。
凌虹延把書上的解析給阿珂看,再指了指茅璇的照片,笑道:
「遇上他,就是這種下場。」
茅璇想娶她,她答應得爽快,不是因意願高,而是無所謂。她沒有非嫁不可的人,有個男人想供養她倒也不是太糟糕的事,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失去沈雲升留下的律師事務所。
但現在,凌虹延骨子裡的賭性被喚起了。她記起了自己不是一個肯受人擺佈的人,突然之間,她想食言了。